钱世雄眉间露出喜色,看向洪山虎的眼神中充满期待,却依然不依不饶地追问道:“我军深入敌境腹地,北归之路断绝,而海路又被高句丽封锁,来将军水军根本就靠不得岸。不知洪将军你又如何带得如许多的人马脱困?”
洪山虎知道钱世雄对于脱困已经完全绝望,此时陡然看到了希望,不由得产生了极强的戒备心理。这也是人之常情,不仅仅是他,周围那些将士们,同样目光灼灼地盯着洪山虎,等待着他的回答。
唯独麦仲才以及裴元庆,则是好奇多过怀疑。显然只有他们两个才最了解洪山虎,而且毫无保留地信任他,知道他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只是这个计划涉及到一种战术的革新,一时之间很难解释清楚。
因此他只能够郑重地道:“钱将军,你且放心,本官既然来了,就必然有所准备。只不过此时没有时间细说。我洪山虎此时到了乌骨城,就已经和大家坐上了同一条船。若是计划失败,在野外冻饿而死的不仅仅只是各位同袍,本官亦不能幸免。”
钱世雄定定地看着洪山虎,而洪山虎面色坚定地与他对视,面对钱世雄这样冒犯的目光既不动怒,也不回避,而是一副坦然的态度。
良久,钱世雄终于微微地点了点头。纵使他此时心中的怀疑仍在,但是洪山虎以自己的性命作为背书的举动依然打动了他。
洪山虎说的没错,大家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羽林军落入自己所想的那般凄惨境地,洪山虎也同样逃不掉。
因此钱世雄强行收起心中的悲观情绪,抱拳道:“既然如此,羽林军全军上下两万士卒,连带末将在内所有人的性命,便交给洪将军了!若洪将军真能带着我等回家,羽林军上上下下,同感大恩!”
说着,他深深的一揖弯了下去,洪山虎连忙抢步上前托住他的手臂,温言道:“钱将军不必如此。我洪山虎亦是羽林军出身,各位都是我的同袍。同袍之间,守望相助,份数应当,谈什么恩不恩的?”
钱世雄直起腰来,面色遗憾地看着洪山虎:“我只恨不如大将军有福气,能够生得一个好闺女,嫁于洪将军这等俊彦!”
洪山虎听得钱世雄如此说,不好答话,只得微微一笑。其他的将士们则是愕然,仔细一看钱世雄的面色并不似作伪,立刻转头闷笑不已。
正如洪山虎自己所说,他的确出身于羽林军。而且正是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步步声名鹊起,最终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虽然这个过程中有麦铁杖以及长孙晟等的大力提携铺路,但是其本身的能力,就连原本在军中和他有龌蹉的人都是服气的。
大家都是毫无根基的军汉,偏生洪山虎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大将军的青眼看待,而现在看来,大将军的眼光果然也是极为不凡的,洪山虎果然是一代人杰。
自己身边的同袍中出了这么一个人物,平日里羽林军也时常提到他,话语中隐隐有将他作为榜样的趋势。而大将军麦铁杖更是日日谈及洪山虎,开口就是我那虎儿如何如何,简直比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牵挂。
钱世雄跟随麦铁杖已久,这些话已经听出了老茧。每当听到麦铁杖如是说的时候,钱世雄也不由得在心里想,若洪山虎真是这般英雄人物,生个女儿嫁给他倒也是良配。
而此时钱世雄第一次正面和洪山虎打交道,第一印象就极为不错,他本身就城府有限,这句话立刻就脱口而出。
趁着周围的将士被钱世雄陡然间冒出来的一句话逗笑,大战来临以及前路未卜的紧张感冲淡不少的时机,洪山虎板起脸下令道:“钱将军,你速速传令集合全部兵马,准备突围。此时齐郡郡兵正在营中拼杀,为我等维持通道,时间无多,命令士卒将辎重尽数抛下,只随身带数日军粮上路。”
钱世雄应诺一声,立刻转脸唤来麾下令兵,号令他速速去传令全军。
洪山虎又将脸转向麦仲才,脸上的神色柔和不少:“麦将军,你先带领一千骑兵增援敌营中的士卒,不求多伤敌,只求不让敌军建立起拦截即可。”
麦仲才响亮地应诺了一声,立刻翻身上马,随手点起一千骑兵,呼啸着再度出城冲击敌营。
为了接应援兵入城,也为了在冲营不遂的时候救回麦仲才,除了那些必须要留下的各处守军之外,钱世雄早将麾下士卒能够集合的全部集合到了南门附近。
而且这里本来就是原本乌骨城城守的点将台,军营也在附近,因此集合士兵方便得很。
洪山虎一直目送着麦仲才冲出城门,这才将脸转向了裴元庆。
若说羽林军年轻一辈中真正的将才甚至帅才,在洪山虎看来,非裴元庆莫属。
他本身就出身于世家,无论是兵韬武略,都是无比娴熟。而且世家子弟并非浪得虚名,至少养气功夫就远超那些寒门子弟,甚至超过某些已经身居高位的将军。
比如说此时此刻,在陡然间看见脱困希望的时候,所有人的情绪都有些不稳,包括钱世雄在内,都是患得患失。
唯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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