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世雄等得心焦,忍不住问一旁将半个身子都探出城墙朝外观望的裴元庆:“裴将军,形式如何?”
裴元庆其实也没看出什么来,他摇摇头,正准备说话,滚滚的马蹄声突然再次从城下传来。
两人大喜,立刻低头朝城下看去,只见刚才出城的骑兵只剩下五百余骑的样子,浑身血污地返回,为首的那人身形极为熟悉,纵使对方还没有冲到城下,钱世雄和裴元庆也能认出,那人正是麦仲才。
城墙上的两人同时微微一叹,损失如此惨重,看样子突营接应未能成功。不过没有折了麦仲才,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钱世雄一面急命士卒将城门打开,一面按捺不住自己焦急的心情,探头朝冲过来的骑兵遥遥喊道:“麦将军,可是真有大隋援兵在突营?”
沉重的城门开启需要一定的时间,此时麦仲才已经冲到了城门下。他仰着脸,满脸喜色地朝着城头嚷道:“钱将军,虎哥——哦,齐郡守,安远将军洪山虎率兵来援!”
钱世雄大喜,身旁的裴元庆也是面露喜色。
不过两人马上就想到之前的分析,而麦仲才两千骑出城,回来的不过五百骑,实在是让人心头有着一种不详的预感。
此时城门终于打开,麦仲才率领麾下骑兵轰隆隆地跑进门洞。钱世雄按捺不住心头的焦急,三两步从城楼上爬下城来,裴元庆紧随其后。
到得城下,麦仲才已经摘下头盔,跳下马来。其他的骑兵则是在校尉们的带领下下马休息,恢复体力。
钱世雄顾不得询问战况如何,劈头盖脸就问道:“洪将军此时在哪里?我等是否需要加派骑兵,再次前往敌营中接应?”
麦仲才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旁边一个顶盔掼甲的魁梧身影突然淡淡一笑:“钱将军,本官就在这里。”
钱世雄不由得一愣,半响才反应过来,抱拳道:“末将参见将军!”
裴元庆满脸的欢喜,同样抱拳向洪山虎行礼。
钱世雄是虎贲郎将,从四品,而洪山虎是安远将军,正四品,恰好比钱世雄要高了一级。
而且洪山虎还担任了齐郡郡守,从三品,因此钱世雄面对洪山虎时只能自称末将,洪山虎无论从武职还是文职上都比钱世雄要高。
行礼的同时,钱世雄也在心中感慨。
洪山虎出身于羽林军,之前同样是钱世雄的属下。只不过那个时候洪山虎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队正,钱世雄完全没有和他打过交道。
而短短数年之间,洪山虎一路扶摇直上,一跃成为了正四品的安远将军,自己与他的第一次见面就已经成为了他的下级。
而看他的面相还极为年轻,钱世雄也无意中与麦铁杖聊到过他这个女婿,听说才二十多岁而已。
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方封疆大吏,前途必是一片大好,或许能坐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极臣之位也未可知。
洪山虎同样抱了个拳,无论是资历还是年龄上,他都远不及一辈子在军中打拼的钱世雄,因此即使身为上官,他依然还是回了个礼,以示对钱世雄的尊敬。
钱世雄顿时心中大悦。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轻轻就身处高位,但是并不轻狂,颇懂进退,当真难得。大将军果然眼光独到,于他声名不彰之时就对他亲眼有加,还将自己的宝贝闺女许配给他。眼下看来,他能达到这样的高度,倒也不光是大将军的悉心栽培。
别的不说,羽林军已经困在乌骨城二十多日,派兵深入敌境来援的就只有他一人,显然也是个重情义的汉子。
一想到大将军,钱世雄不由得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大将军平日里的骄傲正是他这位女婿,夸他允文允武,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但是这位女婿也太重情义了点,明知道九死一生却义无反顾地自蹈死地,也不知道大将军醒来之后会如何心痛。
洪山虎此时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四顾了一下,转脸问麦仲才道:“大将军呢?”
麦铁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在军中纵使是麦仲才,也得老老实实叫他大将军,胆敢叫爹的话,立刻就是军法家法一起伺候。因此洪山虎也是老老实实称麦铁杖为大将军,只有在两人私底下的时候才会叫岳父。
麦仲才脸色颇为难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还是钱世雄开口道:“大将军率领大军攻取此城时,中了敌军一发毒箭。虽然并不危及性命,但是此时余毒未清,大将军还在卧床,无法理事。”
听得麦铁杖中了毒箭,洪山虎的身体立刻晃了晃。再听得不危及生命,洪山虎才缓过神来。
他强行按捺住内心前去看望麦铁杖的迫切心情,沉声问道:“那么现在暂代主将的是?”
钱世雄抱拳道:“正是末将。”
洪山虎早就料到是他。闻言立刻以上官的身份命令道:“钱将军,你立刻召集全军,趁着敌军大营混乱之时,跟随本官突围。”
钱世雄闻言立刻条件反射地抱拳准备应诺,不过瞬间他就反应过来,迟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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