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虎心中很紧张,就算是他第一次踏上战场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紧张过。
自从来护儿最后一次与麦铁杖所率领的右屯卫大军联系,已经过去了十来天,他固然相信以麦铁杖的本事能够在自己抵达前守住乌骨城,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重新见到那些熟悉的面孔。
羽林军是洪山虎开始发迹的地方,那里有洪山虎生死与共的兄弟、战友。几年的时光并没能磨去那一段时光的记忆,他依然记得许多面孔,即使其中大多数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他知道羽林军在占领乌骨城后只剩下了三万人不到,随后这三万人遭受了十几万人的围攻。
今天已经是他们在漫山遍野的敌军中坚持的第二十三天,而洪山虎数日之前在黎阳城下仅仅只是坚守了两天就付出了数千的伤亡。
麦铁杖、麦仲才,以及裴元庆,还有当年那些随自己一同在球场上争胜的兄弟们,他们是否还活着?
洪山虎无法确定这一点,他唯一知道的,是乌骨城里的那些战友同袍们还没有死绝。
他们依然在坚守。
突入敌营中的齐郡郡兵熟练地绞杀着敌军,与之前面对的那些高句丽士卒不同,这些士卒本身就一直处于战争的紧绷状态。因此营中的敌军并不像之前遇到过的那些一样,一触即溃,而是与齐郡郡兵打得热火朝天,局面微微有些胶着。
对此,统帅中军的秦琼并不担心。
他相信齐郡士兵们的战斗力,而且很明显,胶着只是暂时而已。
敌人此时的指挥系统已经失灵,大火隔绝了命令传达的通道,这些敌军仅仅只是依靠着一时的血气之勇在与己方厮杀。
一旦战局推进到下一个阶段,这些失去指挥的高句丽士卒就会陷入一团散沙的境地,而然后是所有人都熟悉的,大溃败。
此时的洪山虎则是沿着雄阔海冲杀出来的通道,朝着重围的深处,乌骨城城门前进。
越是靠近乌骨城,他的心里就越忐忑。
此时他已经能够看到不远处的乌骨城南城门,由于距离太远,他只看到城头上有许多人影在来回奔跑,大概是看到了城下敌军的异动从而做出防备吧。
到了此处,那些受惊的军马已经看不到了。这么远的距离亡命奔驰,那些军马又都是一些驽马,跑到这里别说沿途高句丽士卒的拦杀,就算跑也生生跑死了他们。
只不过附近的营帐依然火头四起。除了雄阔海正在四处杀人放火制造混乱外,很多营帐都是突然地燃烧起来,大概是风吹着山口附近那些帐篷未燃尽的残骸漂到了这里,然后渐渐将这里的帐篷引燃。
有了秦琼在中军附近的牵制,以及雄阔海大肆穿插绞杀,洪山虎所率领的士卒们得以心无旁骛地穿过那些着火的营帐之间的缝隙,接近乌骨城。
除了偶尔会遇到一些正在军官的命令下拉倒附近帐篷,以控制火势的敌军外,并没有遭遇大规模的敌军。
那些遭遇了洪山虎的高句丽士卒们无一例外,通通在打照面的第一时间就被射成了刺猬。
为了让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减少一点阻碍,洪山虎并没有命令士卒们扔下自己的长弓,而是一部分士卒手持横刀或者长枪顶在前方,身后跟着的是手持弓箭的战友,一旦周围出现敌人,立刻就是一波箭雨过去。
此时高句丽人的注意力都被秦琼和雄阔海吸引了过去。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嚣张,比着赛一般地杀人放火,目的就是为了能够牵扯到更多的敌军,来掩护洪山虎的举动。
想到这里,洪山虎立刻命令身边的士卒们尽可能地加快脚步。
这座大营里的三万士卒并不算什么太大的压力,依靠着先进的指挥系统,洪山虎军完全可以在敌方的大营中灵活转向,形成局部的以多打少局面。
如果是一般的情况下,战局一直如此持续下去,敌军的崩溃是必然的。
但是这里是乌骨城下,而围城的并不只有这一座大营中的三万人,在东西方向的城门口,还有至少超过两万的大军。
洪山虎军虽然士卒精悍,终究只有这么多兵力,最多只能做到驱赶大营中的敌军,无法做到歼灭。能够杀伤对方三分之一的兵力,已经算是极大的战果了。
这意味着会有两万敌军逃出大营,在附近就有己方大军的情况下,这些士卒会逃向哪里不言而喻。
一旦这些士卒逃到了另外两处围城的大营之中,肯定会被再度集结起来。他们在留出足够封锁城门的军卒后,必然会抽调士卒前来围攻洪山虎。
洪山虎不知道在调开了五万大军只后,乌骨城外还剩下多少敌军,无论如何,也不会低于五万之数。
此时自己麾下士卒久战疲惫,锐气已失,敌军人多势众,必然士气高昂。到时候又是一番苦战。
因此自己所能够做的,就是尽快与城中羽林军联系上,然后赶在敌军援兵抵达前,借着秦琼和雄阔海杀出的通道突围。
麾下士卒为了隐蔽行踪,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搜索的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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