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两千匹疯狂奔驰的军马在初冬干燥的山道上踢起漫天的灰尘,而且马群奔驰的庞大威势,也吸引了高句丽人的全部注意,谁也没有留意到军马群后紧随的士卒。
当然,就算没有看到,高句丽人也能够猜到有敌军跟在奔马之后。
只是眼下,无论是看到还是猜到,都没有什么意义。
直挺挺撞上拒马的军马实在是太多,就连沉重的拒马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摇摇欲坠,即使拒马后面的高句丽士卒用力顶住,却依然有些稳不住阵脚。
而谷道中间部分的拒马,冲过来的军马更多,也更猛烈。
在连续的轰响和战马悲鸣声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正中间的那道一丈多长的拒马在发狂的军马连续冲击之下,终于没能顶住,被恰好三匹同时撞上拒马的军马顶开了原位。
拒马两端的木头支架面对军马冲击的一侧高高翘起,眼看着就要倒塌。
高句丽士兵连忙抢上前去,试图用身体将失去平衡的拒马顶回去,然后接连撞向拒马的军马使得他们一切的努力都付诸白流。
随着一声惨叫,沉重的拒马狠狠倒下,将那些试图用肩膀扛住拒马的高句丽士卒重重地砸倒在地。
就在拒马倒下,将他们压在大木底下的瞬间,无数碗口大的铁蹄从他们身上碾过。
发狂的军马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是它们依然保留了生物的本能。谷道中间的拒马被撞翻在地,露出了一条通道,这些军马立刻就放弃了对其他拒马的冲撞,转而从这个突破口冲入高句丽的大营。
拒马后面的高句丽士卒们猝不及防,蜂拥而来的军马仿佛洪水一般,瞬间就将他们淹没,连个浪花都没能溅起。
冲破了最大的一层阻碍,军马群开始拼命冲向大营深处,尾巴上浸透了桐油的布条烧得它们惊怒欲狂,除了亡命朝前奔跑以外,它们想不出任何可以躲避的法子。
连续几道高句丽士兵仓促之间构筑起来的防线被洪流一般的军马群直接撞穿,随着军马慌不择路的奔驰,尾巴上的火焰一路引燃了大营中的帐篷。
风助火势,那些被点燃的帐篷转瞬之间就整个笼罩在烈焰中。此时高句丽人将营房排列得太过密集的危害彻底显露了出来,一个帐篷着火,附近的帐篷之上立刻也冒出小火苗,然后在士卒们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附近区域的所有帐篷都陷入了火海。
此时的军马群依然在突烟冒火地继续朝大营深处奔驰着,将越来越多的帐篷引燃。
这也是乌骨城里的羽林军看到的火龙由来。
而洪山虎军也开始冲营。
若说夜间袭营,这个时代恐怕再没有比洪山虎更为专业的将领。就连麾下士卒们,跟随洪山虎打了几仗之后,对夜袭也是颇有心得。
趁着高句丽士兵被冲营的军马群撞得人仰马翻,军阵也突破得七零八落的机会,原本跟在军马群后摸向高句丽大营的士卒们立刻发出一声呐喊,开始朝大营冲锋。
而高句丽士兵所能够做到的,仅仅只是射出了一波稀稀落落的箭雨而已。
洪山虎麾下士卒们兵甲尖利,这样的箭雨并不放在眼里,只有寥寥数人被射倒,其他人已经在雄阔海的带领下,冲到了拒马前。
那些高句丽士卒趁着冲过来的隋兵和受惊的军马之间的时间差,七手八脚地拥上前来,不顾被压在拒马底下那些犹未死去的同袍们的惨叫和哀求,踩在他们身上试图将拒马扶起来。
雄阔海这一路上一直担任后军主将,眼看着秦琼夜夜大杀四方,早就羡慕嫉妒恨,憋了一肚子的火。今天陡然被授予先锋之任,顿时犹如猛虎出笼一般,满心准备痛快地大杀一番。
他本就武艺高强,兼之天生神力。眼看着拒马被抬起,他立刻大喝一声,抢步冲上前去,侧着身子一肩撞在已经马上就要被扶正的拒马上。
哗啦一声甲页乱响,精铁打造,然后由皮革束住的护肩化作漫天飞舞的铁片飞溅。那些正推着拒马的高句丽士卒只觉得拒马似乎被攻城锤给撞了一下,哎呦声中,数人脱手,被陡然间撞过来的拒马推得踉跄后退。
雄阔海忍住肩上火辣辣的疼痛,再度爆喝了一声,声若雷霆,将抬住拒马的高句丽士卒们惊得一呆。趁着这个机会,雄阔海一把抱住拒马中间的大木,然后猛然发力一推,七八个高句丽士卒居然抵不住他一人之力,被推得连连后退,踩得地上的伤卒以及那些被拒马撞翻的士兵惨叫连连。
借此机会,雄阔海身后的齐郡郡兵立刻从被雄阔海推开的拒马处冲了进去,随后就是一顿大杀。
那些高句丽士卒原本就被惊马冲得惊魂未定,而且死伤狼藉,此时再遭受比他们精锐了不知道多少的士卒们砍杀,顿时再也抵挡不住,一窝蜂地退向大营深处。
齐郡郡兵立刻尾随着他们一并冲入大营,如狼似虎的一顿砍杀。
雄阔海微微有些喘息,他刚才以一个人的力气顶住了对方七八名士卒,一下子消耗过度。而且他刚才冲撞拒马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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