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仲才此话一说,三人的脸色顿时都极为不自在。
辽东城下的东征大军早就撤了,而来护儿的水军好不容易派了一千士卒沿着乌骨水一路北上,抵达了乌骨城之后,再也没有任何的消息。
实际上乌骨城此时缺什么都不缺粮草,因此这一千士卒好不容易运来的军粮完全没有任何的意义,仅仅只能是替羽林军补充了一千兵力而已。
而现在退路已经完全断绝,城中的士卒此时都是朝不保夕,谁都不对回家再抱有幻想,只不过是心中那股子傲气使得他们依然还在拼死抵抗而已。
麦仲才的一言顿时勾起了钱世雄和裴元庆的乡愁。麦铁杖思念他的家人,钱世雄何尝又不思念他的妻女?裴元庆又何尝不思念他的父亲?
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无法体会众人心中的黯然,无论是死是活都回不去家乡的痛苦,使得三个铁铮铮的硬汉都有些神伤。
终究还是麦仲才打破了场中的安静,他振奋道:“不过昨天晚上郎中说了,我爹所中的毒已经大部分排出了体外,接下来他就要好转了。也就是几天时间,虽然还是需要卧床休息,但是至少神志应该是清醒了。”
钱世雄和裴元庆一听,顿时也有些欣喜。虽然麦铁杖就算清醒了之后对于大局恐怕也是无能为力,但是众人对他的信任已经有些盲目。
既然他能够在必死的境地中带领众人跳出包围圈,攻下了乌骨城暂且栖身,那么说不定等他醒来后还会想出脱困的办法。
裴元庆此时也想起了自己请他们两人过来的正事,抱拳对着钱世雄道:“将军,今日城外的敌军似乎有些蹊跷!”
钱世雄是虎贲郎将,此时已经是军中最高将领。虽然他和麦仲才两人联手将裴元庆推上了事实上的主将位置,但是无论是在人前还是人后,裴元庆都谨守着自己的分寸。
钱世雄抹了一把粘在胡子上的饭粒,点头道:“的确!高句丽人日日猛攻不休,就连晚上也要过来骚扰一番,今天却突然休战,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裴元庆皱着眉头想了想,缓缓摇头道:“卑职也是怕他们有阴谋,因此叮嘱士卒们小心戒备。不过卑职亲自爬到了攒云峰哨台上望阵,发现高句丽人今天比昨天要少了一半,只不过那五万多人去了哪里,卑职还不知道。”
他迟疑着道:“卑职推测,应该不是高句丽人有什么阴谋,而是出了什么变故,迫使高句丽人不得不从城下抽调兵力,从而导致无力继续攻城。”
钱世雄若有所思,他坐镇南门,正是乌骨城的正门所在,也是高句丽围困的主要方向。而高句丽抽调士卒显然不可能自正门方向抽调,因此他看不到高句丽人数上的变动。
麦仲才的涵养远不如两人深厚,闻言立刻眉毛一扬,喜道:“难道是来了援兵?”
他的判断倒是与普通的士卒一致,就连钱世雄也是这般想的。不过他深知自己在这方面的能力,因此并不如麦仲才一般高兴,而是期待地看向裴元庆,想听听他的分析结果。
裴元庆自返回城守府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这件事情,闻言不置可否道:“照常理来说,乌骨城地处高句丽腹地,而且北边的辽东城,东边的卑奢城,以及南边的泊勺城都屯有重兵。纵使是有什么变故,也犯不着从乌骨城抽调,直接从几座大城四周的军寨中抽调即可。”
钱世雄和麦仲才都微微点点头。裴元庆这话说得极为在理,就算两人谋略平平,基本的军事知识还是烂熟。
虽然裴元庆仅仅只点出了三座大城的名字,但是三人都清楚,这三座大城代表的是三个防御群。大隋第二次东征折戟沉沙后,除非杨广马上组织第三次东征,否则已经没有人能够撼动这三个防御群。
因此放着防御群内其他城池的士兵不抽调,反而抽调遥远的乌骨城围城大军,这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
高句丽因为和庞然大物一般的大隋相持,境内的少数民族等同样不堪重负,时刻有叛乱。
但是这些叛乱的规模和大隋完全不能比,大多数都是几百人的小村寨相互之间械斗。
高句丽官府要么直接任由他们杀个血流成河,要么直接调附近军寨的士卒,轻轻松松就将两个寨子里的人屠个干干净净,完全不可能需要调五万大军前去平叛。
如此说来……钱世雄和麦仲才眉毛都陡然一扬,等着脑子灵活的裴元庆做出他的判断。
裴元庆的脸色却是十分凝重,他知道包括两名将军在内的全军想的是什么,但是依照他的判断,实在是逼不得已需要给大家泼泼冷水。
他微微点点头,说道:“照这样子判断,大概的确是来了援兵,而且卑职估计,他们应该是利用来将军的水军偷偷登陆,而后突破了卑奢城以及石城的封锁,这才使得高句丽不得不从乌骨城下抽调士卒。”
“但是水军运力有限,能够运过来的士卒满打满算也不过四万人,而单单一个石城的守军就有数万。即使这几万援兵能够突破石城的封锁,也将面临高句丽大军的围追堵截。别的不说,单单乌骨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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