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在乌骨城外的高句丽士兵吃完了饭,却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裴元庆再看得片刻,终于放下心来,料定敌军今天已经不会再攻城。
他又叮嘱士卒们在瞭望台上小心戒备,提防高句丽人耍什么阴谋诡计。然后一边在心里琢磨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边命令亲兵去叫醒麦仲才,以及将钱世雄请到城守府商议。
辽东附近的高句丽人大多感染了几分草原上那些游牧民族的气息,骁勇善战。
高句丽士兵日日攻城之时悍不畏死,而且攻取甚急,就算是晚上有时候兴致来了都要扛着梯子来冲一波的。
而且除了高句丽本国人外,还有不少北方的突厥人以及羯人会在过冬之前跑到高句丽来讨生活。
这两年连年大战,且草原人的悍勇世所周知。因此这些草原人大多是作为一种雇佣的形式加入了高句丽军中。
这些人为了高句丽国主高元发出来的赏格,徒手爬城都是敢的,而高句丽正要借他们消耗守军,提振己方士气,因此并不阻止。
裴元庆无奈之下,安排麦仲才于夜间坐镇城头。虽然麦仲才在谋略上实在有限,但是还是要比那些被金子银子耀花了眼的草原人要强得多。而且比起悍勇来,身为大将军之子,麦仲才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围城二十日,那些脑袋里有坑,半夜徒手来爬城的草原人损失惨重,剩下的已经学乖了,因此麦仲才晚上坐守城头完全是和城外的敌军比谁的眼睛瞪得大,并没有什么战事。
但是裴元庆深知高句丽这地方邪乎,总是会养出一些奇葩来。因此纵使没有战事,他依然让麦仲才继续守夜,以防不测。
麦仲才昨天晚上看了一晚上的星星,到了下午两点了还在呼呼大睡。被叫醒时一肚子鸟火地冲进了点将台上的城守府中,然后开始命令亲兵将饭食端过来。
而钱世雄本来就在乌骨城的正门——南门处坐镇。他本也一直都在奇怪高句丽人为什么今天不攻城,见裴元庆遣人来请,立刻也赶回了城守府。
裴元庆回到城守府时,钱世雄和麦仲才都已经等在了城守府的大堂之上。
高句丽从军事到政治方面都在学习中原的文明,同样将国土分为许多州,州主官为太守。州下辖数县,县主官名头大得很,称宰。
除此之外,高句丽又建设了无数的山城,小山城划分到县级。而乌骨城这样的大山城则是以州命名。
因此乌骨城的主将是城守,而非城宰。而且高句丽受中原文化影响极大,就连城守府的建设风格,也如同大隋一般的郡守府一般。
一样的堂皇大气,甚至更为富丽,富丽到按大隋律都搞不好要按造反处理的地步。
至于这位城守的名字——不好意思,攻破乌骨城的时候麦铁杖为了彻底清除后患,下达的是屠城令,因此这位城守全家上下已经全部被就地斩杀,谁也没去关心他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三人大剌剌地直接在乌骨城如同小宫殿一般的城守府中坐定,亲兵已经备好了饭食,端到案上。三人坐在胡凳上,一边吃饭一边商议。
秋收刚刚过去不久,乌骨城里的屯粮也是十分充足。而且辽东高句丽人的饮食习惯与高丽半岛上的人不同,他们喜欢狩猎,并且喜欢吃鸟兽。
而高丽半岛则不同。他们很少吃兽肉,只有国中的贵族才有吃肉的习惯;一直到现代,韩国人都还是这样的习俗,他们只吃很少的一点牛肉或者鸡肉,一桌子七八个菜里只有一个菜是肉,其他的都是泡菜或者鱼肉。
乌骨城里储存了不少猎来的野味,大部分都是肉干,大概是准备运往北方的辽东城的。结果便宜了占领此城的羽林军,顿顿吃得嘴角流油。
饶是如此,羽林军的将士们人人都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比如说此时坐在裴元庆对面的麦仲才,就面容憔悴,瘦得感觉两个眼珠子一不小心就会从干扁的眼眶中掉下来。
不仅麦仲才,裴元庆和钱世雄同样都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三人此时都是一副蓬头垢面,跟乞丐都有得一拼的样子,显然已经许久没有好生梳洗过了。
大家被困在乌骨城中,朝不保夕,能够多活片刻已经是幸事,没有人还会在意容貌这样的小节。别说麦仲才和钱世雄这样的粗犷军汉,就连原本是清贵世家公子的裴元庆也是一脸污垢,完全不似之前丰神俊朗的模样。
钱世雄是虎贲郎将,而麦仲才和裴元庆这两年来也因功升为虎牙郎将,正是钱世雄的下属。
而且孟金叉阵亡,钱世雄是军中唯一的虎贲郎将,在麦铁杖卧床不起的时候,他是当之无愧的主将。
因此钱世雄一边吞咽着食物,一边当先开口问向麦仲才:“麦将军,大将军今天伤势可有起色?”
麦铁杖身为羽林军主帅,在军中的声望极高。他卧床不起,对大军的士气打击非常大。虽然在钱世雄以及裴元庆的指挥下依然个个用命,但是终究感觉少了一股子精气神。
而麦铁杖卧床之后,随军郎中嘱咐要让大将军好生静养,不要打扰。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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