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种局面,李密同样无法可想。
人家就是摆明了要坑你这一道,你又能怎么样?
他稍稍琢磨了一番,进言道:“大人,我等起事本身就是与东征大军抢时间,既然河间郡闭城不纳,我等还是转回黎阳,从淇郡渡河算了,反正此时国内空虚,而我军兵多将广,沿途郡县必不敢拦阻。”
杨玄感还没来得及说话,麾下的军将们都是嘴角一抽搐。
既然知道不敢拦阻,却又不早说?巴巴地害得众人跑到河间郡来,此时又要老老实实地跑回去。
杨玄感其实早就做此打算了,只是这话他实在是不方便说,怕损伤大军士气。
此时李密出头当了这个怂人,杨玄感立刻摆出一副勉强的神色,叹了口气道:“法主先生此言虽然少了几分进取,却也不失稳重。众将听令,即刻拔营,我等回军淇郡,自黎阳渡河!”
李密这才回过味来,差点气了个倒仰。
内战内行,外战外行,说的正是杨玄感这种人。李密虽然同样是盖世的枭雄,但在玩心眼上,终究还是比杨玄感差了点火候。
大军数日前气势汹汹自黎阳出发,结果过不了几天就要灰溜溜地重回老家,真是令人丧气。
偏生誓师出发之时,杨玄感为了展示自己的破釜沉舟,将黎阳囤积的运粮船尽数劈了,此时要过河还要重新伐木搭浮桥,更是让杨玄感麾下军将们呕出一肚子的鸟火。
而此时杨修也已经忐忑地回到了淇郡,黎阳已然在望。
原本十拿九稳的招揽居然失败了,杨修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杨玄感回报此事。
事实上杨玄感的招揽失败,除了洪山虎熟知历史走向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洪山虎终究不是生于大隋朝的人,他所具备的是现代思维。
他不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岳父麦铁杖实际上应该算是杨玄感的家将出身,自己身兼麦铁杖女婿和嫡系的双重身份,拒绝杨玄感的招揽同样算是一种背主行为。
昔年麦铁杖正是追随杨玄感的父亲杨素身旁,东征西讨,立下不少功勋,并得到杨素的举荐,这才以一个盗匪的出身入了杨广的法眼,成为杨广所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
而洪山虎虽然隐约知道这段往事,但是在他看来,麦铁杖欠下的情自然是麦铁杖去还,跟自己毫无干系。
他在送往辽东的急报中,提都没提杨玄感联络自己一同起兵的事。
此时的辽东城外,隋军大营已经乱做了一锅粥。
杨广率大军亲征高句丽,手下自然有专门的快报,将国内的消息及时汇报给他。
因此杨玄感谋反一事,杨广几乎与洪山虎同时收到消息。
正当杨广震怒,强自按捺下心中的怒气,想要不动声色地撤军时,偏偏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兵部侍郎斛斯政叛了。
此人深得杨广信任,自从去岁原兵部尚书段文振老病死于东征的路上后,杨广便提拔了斛斯政为兵部侍郎,而兵部尚书的职位则有意空缺,正是对斛斯政的栽培之意。
不料杨玄感反了的消息一传到辽东,斛斯政立刻清楚此事已经瞒不住。他本就与杨玄感交往甚密,乃至于杨玄感的两个弟弟偷偷从辽东大军跑回黎阳,都是由他代为遮掩。
因此斛斯政当机立断,立刻投奔了高句丽。
大隋军中的物资供给情况,辽东兵力的详细部属情况,以及国内叛乱势力的影响范围,作为兵部实际上老大的斛斯政都一清二楚。
他投奔高句丽,等于将百万大军的后背卖给了高句丽,不由得大隋皇帝杨广不气恼。
激愤之下,杨广失去了原本的冷静,连续两日于军中严查叛党。所有与杨玄感父子有关连的人都被抓了起来。
而且由于斛斯政的叛变,此时隋军的虚实已经被高句丽掌握得清清楚楚,自然明白无论如何杨广也必须要马上撤军回国平叛,就算杨广不愿撤,负责筹措军粮的重臣反了,也由不得他不撤。
因此高句丽一改之前龟缩于坚城之中的做法,主动出击,意图拖住杨广大军撤退的脚步。
杨广不动声色撤军的计划彻底失败,大军已经陷入了泥潭。
而杨玄感的发动时间比历史上拖后了两个月,此时也显示了其作用来。
如果是两个月以前,东征大军才刚刚开始进攻辽东城,主动权完全抓在自己的手上,想打就打,想撤就撤。
这也是杨玄感叛乱不过两个月,就被回军的宇文述直接剿灭了的原因。
但是此时的东征大军,已经不是想撤就能撤下来的了。
杨广虽然好大喜功,但是他在军事上还是颇有造诣。尤其是他吸取了去年的教训,不再采取毕其功于一役的做法。而是稳扎稳打,准备以泰山压顶之势,先敲掉辽东城这颗门牙再说。
为此,杨广除了将辽东城重重包围,每日里猛攻不休之外,为了隔绝援兵,摧毁守军意志,还特令一部突前,绕过辽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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