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将官们斗志昂扬,洪山虎心中也是大定。
他深知一个道理,即上下同欲者胜。
大隋朝由盛而衰,直到此时已然步入了深渊,其速度简直如同流星坠地,让人措手不及。
这让如堂上众人一般有远大志向,渴望建功立业之人,一时之间免不了陷入茫然,失去了方向。
这样的情绪,很容易会使人走向极端。
心灰意冷,归隐田园者有之;矢志报国,舍身匡扶社稷者亦有之。
然而更多的,却是因此对大隋彻底失望,愤而举兵,化作反隋的急先锋。
大业七年起,大隋开始爆发叛乱,等到大业十四年时,大隋已经彻底灭亡。
短短七年时光内,大隋朝重演了宛如三国一般的乱世,各势力之间杀伐不断,且井喷般涌现出无数后世留名的枭雄人物,正是这种情绪的体现。
而洪山虎此时就将局势以及自己内心的想法挑明,正是为了及早给麾下的文官武将们指明一个方向,让他们能够齐心协力,将满腔热血转移到大家共同的大业上来。
为了这个目标,洪山虎原本准备了一腔说辞。只不过他也没料到,自己仅仅起了个头,杜如晦便猜到了自己的心意。而魏征更是无意中与秦琼一唱一和,将众人心中原本的侥幸打得粉碎,只剩下死心塌地跟随洪山虎这条路。
这比洪山虎自己来说,效果不知道要好了多少。
不过洪山虎也留意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自己所鼓动,摩拳擦掌准备在乱世中闯出一番功业来。
张须陀。
此时他虽然在杜如晦与秦琼的带领下,一并向洪山虎表忠心,但是洪山虎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这也是在洪山虎的意料之中。
历史上的张须陀正是忠君爱国的典范。他一生都在为挽救大隋奔走,四处平叛,并最终在清剿瓦岗叛匪时,阵亡于李密之手。
顺应潮流,并且借大势为己用者便可称之为枭雄,但逆天而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者,才是真英雄。
张须陀正是这样的英雄。洪山虎虽然并不认同他的坚持,但是心中仍是充满敬重。
而且洪山虎也有足够的耐心和信心,等待张须陀将他毫无保留的忠诚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因此张须陀此时的态度如何,洪山虎并不如何在意。
他陡然从椅子上长身而起,众人明白他有话要说,连忙收敛了脸上的兴奋昂扬之色,肃立静听。
“本官受命守牧一方,若无旨意,擅自进军东都与谋反无异。”
“不过本官前日得到杨玄感谋反的消息后,立即遣人前往辽东飞报陛下,并且向陛下请战。”
“此时大隋精兵强将大多随陛下在辽东征战,国内空虚,陛下必然是会肯的。”
“本官特命送信之人乘坐水军的运粮船出发,最多七八日便可带着陛下的旨意返回。”
“而我等正好趁这几天时间,动员大军,整备战具粮草。”
洪山虎微微停顿了一下,陡然将手一挥,语气铿锵道:“十日后,大军誓师,西进讨逆!”
众人心头热血澎湃,轰然应声:“喏!”
洪山虎在齐郡聚将升帐之时,杨玄感同样也在升帐。
不同的是,洪山虎只是借了个升帐的名头,实际上所有人都安逸地坐于太守府的大堂之中。
而杨玄感,则是真正憋屈地缩在了帐篷里。
此时他面色铁青地坐在胡床——即椅子上,李密站在一侧,而下首则围着一圈顶盔掼甲的军将。
帐中人头济济,只是无人说话,只剩下杨玄感呼哧呼哧的粗气声响彻在帐篷里。
良久,杨玄感的怒气终于突破了他的涵养,怒声骂了一句:“竖子!”
李密闻言微微地摇头,叹息了一声。
早在两个月前,杨玄感就与李密议定起事。他偷偷地调回了在辽东随杨广征战的两个弟弟,又暗地里准备军械物资,联络父亲旧部。
半个月之前,杨玄感觉得万事都已经准备妥当,终于在黎阳发动。
他诈称水军主将来护儿谋反,以讨伐来护儿为名,号令各郡军兵在黎阳集结。
他本就位高权重,周围各郡太守不疑有他,立刻将手下兵勇尽数派往杨玄感手下听令。
等到水军消息传来,众人觉出不对之时,杨玄感已经关闭了黎阳城门,然后誓师起兵。
此时他手中已经纠集了一两万余众,尤其其中更有他起家的五千民夫和三千船夫,都是精壮的军汉出身。
周围各郡此时才明白过来,可惜杨玄感已经势大,而国内精兵又随杨广东征,各郡无力与杨玄感争锋,只得紧闭了城门,然后雪片般地朝留守东都的越王杨侗以及民部尚书樊子盖告急。
早在起事之初,杨玄感就派了心腹四处联络,其中杨修去了齐郡,打算联络洪山虎起兵堵住杨广回军通路;而另一人则是去了河内郡,联络上了河内郡主簿唐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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