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魏征第一次展示他的威力,果然把众人惊得几乎跳起。
今天这一次升帐聚将,也实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几个武将还有些茫然,不知道魏征这话从何说起;但几名文官,本身都是后世的宰辅级人物,虽然在局势敏感度上不如魏征,但经他这么一提醒,立刻就醒悟过来,面如土色地愣在原地。
依然是秦琼站了起来,他微皱着眉头开口问道:“魏县令,何出此言?”
魏征再度长叹了一声,然后当众侃侃而谈。
他说的那些,自然是洪山虎自己曾经分析过的。所不同的是,洪山虎结合了自己所知道的史实,而魏征则是完完全全靠的自己的推断。
洪山虎此时真是满心得意自己当初以太守之尊去追回魏征的举动。
有些话,身为主官的洪山虎不能说,说出来不免让人感觉有胁迫之意。
而魏征抢先挑明了此事,使得洪山虎麾下将官们能够站在一个比较公允的角度上思考自己何去何从。
魏征的话丝丝入扣,分析得合情合理,由不得众人不信。
而一旁的文官们面如土色,坐于主位上的洪山虎也是沉静如水,并不打断魏征,更是一个明显的佐证。
魏征虽然每每语出惊人,但他并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抛弃了那些拐弯抹角的圆滑,直通通地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而已。
此时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众人都把他的话听进了心里,便默默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秦琼此时依然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明明知道魏征说的一切多是事实,却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
早两三年还是大隋盛世,结果就打了一场辽东之战,生生打成亡国,让人如何理解?
不止是秦琼,此时大堂上的众人,除了洪山虎和魏征以外,人人都是与他一般模样。
信了,却无法接受。
良久,秦琼才勉强消化了这个消息。他迟疑着转过头,声音嘶哑着问道:“魏县令,大势可还有挽回的余地?”
魏征此时也失去了先前侃侃而谈的精气神,显然此事对他来说,同样是巨大的痛苦。
“如何挽回?杨玄感选在此时发难,陛下纵是再英明神武,也打不赢这场仗,能够将大隋精兵完整撤回关内都已经是邀天之幸。只是那些好不容易筹措的粮米军械,却必将再度便宜了高句丽人。”
“倾国之力发动的战争,第一次败了还不打紧,如果这次能够一举将高句丽打服了,陛下挟着大胜归来,倒还有机会收拾河山。”
“结果这次又输了不说,朝中还反了一个重臣。不久之后大隋必将处处突烟冒火,皆是想趁杨玄感谋反之际乱中取利。如此消耗之下,大隋已经是沉疴难起,神仙难救。”
“最关键的,以今上的性子,连续两次败在了一个区区高句丽的手上,他岂有善罢甘休之理?我料陛下平灭杨玄感之后,他必将提点大军,三度东征。”
“两次东征,已然让国人困苦不堪,以至于盗匪横行,反叛四起。如果再来第三次,那便是天下皆反!”
秦琼张口结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如晦坐在洪山虎的下首,一直都没有说话。
他原就感觉局势很是不妙,乱世即将到来,这才在瞬间下了决断,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赌在了洪山虎的身上。
这也是魏晋以来世家面对危机时常见的应对方式,家族子弟们各自投奔一方大势力,这样无论最终是谁得势,总有一脉传承下去。
但是比起魏征来说,杜如晦正是少了那一点锐气,以至于他无法跳出思维的局限。
他料到局势必将糜烂,只是没想到居然是糜烂到这个程度,以至于大隋建立起来才短短三十余年,就已经面临了改朝换代!
不过世家子弟,以家族为核心,国家观念本就比一般人要淡漠许多。
毕竟他们家族延续的时间远比一个王朝长久,稍微悠久一点的已经是从汉朝传承下来。
大隋灭亡对世家来说,不过是一个短暂的阵痛,但是这个阵痛同样也伴随着新的生机。
这世上还有什么功劳大得过从龙?
想清楚这一点后,杜如晦突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大堂中央,朝着洪山虎深深一揖。
“不知道大人对此局面有何打算?”
他恭敬地说道,周围的文官武将们此时被他提醒,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将期盼的眼神看向端坐在首位上的洪山虎。
洪山虎微微一笑,有了魏征和杜如晦的铺垫,接下来的话已经好说了许多。
“本官深受皇恩,叛,我是不会叛的!”
一番铿锵有力的话语从洪山虎嘴里说出来,在场的众人顿时心头一宽。
都是有抱负的大才,渴望的是建功立业,青史留名,谁也不愿意扛上反贼的污名。
“不过,大势如此,本官也不愿做出螳臂当车的举动。”
“今日的我等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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