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问。
「因为白泽笔需要报偿啊……」
刹那间,阵法消失了,四周也重归平静。画上的男子重新变成了女子,只是那女子不再垂首含笑,而是从眼角滑落下一滴泪珠。
因为我离得近,真真的那句话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皇帝用自己的阳寿画出了真真,那真真用白泽笔将皇帝送入画中时,又给出了什么等价之物呢?
道士走后,我与那皇帝相顾无言。
这些天的事情超出了我的认知,我不知道此时该向他行叩拜大礼,还是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百姓。
不过他比我接受得快些,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九五之尊。
皇帝朝我笑了笑,说道:「往事如烟云,不必挂怀。」
之后,他便不再管我,而是走到《梅下仕女图》前,看起画来。
他一看便是一个时辰,我起先还陪在这里,之后不免无聊,便起身离开,留这位局中人独自伤神。
谁知我刚到院中,便看到了一个青衣女子。
竟是第一天来找我买画的那个小丫鬟!
小丫鬟一脸怒意,直冲冲地奔进屋里,喊道:「这院子里一股道士的臭气,你们实话实说,我家姑娘是不是入了画里!」
安静了很久的皇帝转过头,问道:「你是何人?」
丫鬟不屑地打量了一眼皇帝,说道:「我是我家姑娘用白泽笔画出的人!」
我紧随其后跟进屋,惊诧道:「你也是画中人?!可是……用白泽笔画人不是要报偿么?」
「一个人只要付一次报偿。」丫鬟说道。
既然真真画这丫鬟前已经交过了报偿,那她便没有骗我,她果真在将皇帝送入画中的时候交换了什么东西!
皇帝虽然没听到真真最后的话,但也很快反应过来,问道:「真真……她与白泽笔换了什么?」
丫鬟的眼眶红了红,「她换了自己的修为!」
「不然她为什么这么久不来找你!她将你送入画中后失去了修为,根本支撑不住人形,只能将画托付给了宫中的一个侍卫,让他趁乱挟画逃出皇宫。后来姑娘便只能寄身于后宫珍藏的名画之中,随着战火颠沛流离,直到一年前才能离开画卷。」
「那个侍卫,就是我的祖上?」虽是问句,我却已经很确定了。
「正是。」
丫鬟毫不畏惧地与皇帝对视着。皇帝喜怒不行于色,面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也不知他信了没有。
过了一会儿,皇帝厉声质问道:「那她为何损我阳寿!」
丫鬟激烈地叫道:「你怎么如此昏聩,到现在还不明白!不是姑娘吸取你的阳寿,是白泽笔要你的阳寿!况且,你的阳寿并没有受损,你自己难道没有察觉么?」
我望向了那个皇帝,一个人的身体寿元自己最清楚。
皇帝的脸色阴晴不定。
「姑娘爱你至深,发现白泽笔在吞噬你的阳寿后夜不能寐,只得用了另一样东西与白泽笔交换……」
与皇帝寿元相等之物,那便只有……
「朕的江山。」皇帝沉声说道。
丫鬟嗤笑道:「反正这江山早晚颠覆,换你一命也值了。姑娘不在乎这些荣华富贵,只想与你厮守到老,只有你放不下权势。
「可惜姑娘见你以身殉国,便觉得是自己做错了。姑娘恢复人形后便来找你,一路上用白泽笔画出良田屋舍,救死扶伤,努力弥补她犯下的过错。
「可你爱的不是姑娘,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完美物品;你恨的也不是姑娘,是无用的自己救不了天下,开不了太平。」
8.
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友人却仿佛还沉浸在这故事中。
明月高悬,隔壁院子的灯已经熄了。
我讲得口干舌燥,于是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那丫鬟后来去哪儿了?」友人回过神后问道。
「小丫鬟是真真用白泽笔画出来的,真真不在了,丫鬟也就消散了。」
「既然如此,那真真就不可能害那个皇帝,不然她自己也会消散的。」友人举一反三。
「是啊,只是皇帝自己不知道罢了。」
「唉,好吧,好吧……那这皇帝后来又去哪儿了?习惯了锦衣玉食,可还受得了荆布糟糠?」友人轻轻晃了晃茶盏。
我没说话,就这样看着友人,友人脸上写满了「刨根究底」四个字。
我不禁哈哈笑起来,「你也太较真了。若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不过是我编的一个故事呢?」
友人认真地盯着我的脸,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那兄台也不必再卖画,去写小说糊口吧。」
我俩相视片刻,同时大笑起来。
「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友人顿了顿说道。
「请讲。」我抬手示意。
让他问完也好,免得等会儿晚膳时还要为他答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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