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麻烦得很。
「我想问……你是何人。」
我的手僵在了空中。
「这话怎么说。」我牵着唇角笑道。
「洞庭碧螺春是前朝进贡给宫里的名茶,现在即使不专供皇族,也不是寻常百姓可以买到的。」友人瞥了一眼小几上的茶杯,意有所指地说道。
「若我没有猜错,这茶叶……是白泽笔画出来的吧。」
友人果然聪明非常。
我听了这番猜测,神色如常地靠在了椅背上,笑道:「兄台就因为一壶茶叶起了疑心?」
「自然不止。若你问心无愧,便让门外的女子进来吧。」友人神色凝重地说道。
原来他早就发现了。
我也不再隐瞒,朝门外喊道:「进来吧,真真。」
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掀帘而入,她的容貌与画中女子有八九分的相似。
真真朝我盈盈下拜,轻声唤我:「陛下。」
友人瞳孔骤缩。
9.
我挥手撤去了画师的男相,将真实的容貌显露出来。即使改朝换代,也难掩天生的帝王之气。
「你将我朋友如何了!」友人一拍桌子,神情激动地喊道。
「兄台不必担心,兄台的朋友可怜真真的遭际,自愿与她互换身体,如今便待在这画中。」我信手指了指《梅下仕女图》,安抚道。
「自愿?!我怎知我的朋友是不是自愿!」友人用颤抖的指尖指着我:「你,你怎敢……」
「放肆!」这贱民三番五次地忤逆我,我也动了怒:「你现在与朕说话,应该自称『草民』!你站在朕的面前,应该三叩九拜,称朕『陛下』!」
「朕当年年少轻狂,眼睁睁地看着百年王朝一朝颠覆。如今朕有了白泽笔,便可以造出千军万马,重建我李家王朝,创出万民心中的太平盛世!」
我胸中豪情万丈,已经脑中想到了我是如何地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友人虚脱般地靠在墙上,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画中垂泪的仕女,已经变成了小画师的模样,只是他的表情太过惊恐,将这幅画弄得毫无意境,面目全非。
我慷慨激昂,望见真真拿着白泽笔站在《梅下仕女图》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真真,把白泽笔拿过来。」我朝她伸出手,说道。
真真却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依然仰头望着画。
「陛下,时光不能倒流,王朝不能重塑,何必苦求呢。」
我皱了皱眉:「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只要有白泽笔……」
「白泽笔的存在,也许就是最大的错误。我们都希望梦想成真,却给不起它要的代价。」真真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白泽笔的笔杆。
「真真……你要干什么?」我有些紧张地说道。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真真忽然执起笔,在《梅下仕女图》上画下了一簇火焰。
「真真!你疯了!」我叫道。
火舌瞬间包裹住了墙上的画作,我拿水去扑,寻常的井水根本奈何不了白泽笔画出的火焰。
「真真!你不想和我携手盛世,共享天下了么?到时候再也没有人能阻我,我会封你为后,与你相伴一生……」
画作的底端已经烧得蜷缩起来,纸张的灰烬「扑扑」往下掉落。
真真的身上没有火,裙摆却发出了焦糊的气味,我的身体也仿佛置于烈焰之中,灼烧的感觉席卷而来。
真真的脸庞在火焰的映衬下格外凄美,她笑了笑说道:「这天下,早已不是陛下的天下。这后位,也不是真真想要的后位。
「陛下心里知道,真真唯愿陛下一人,可陛下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这样陛下才能心安理得……
「陛下,来世我想当个寻常女子,与陛下相遇在巷陌人家……」
仕女图将要燃尽时,那个画师从画中滚落出来。
「真真……」
究竟,是朕错了……
10.
「你不卖画了?」友人气定神闲地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小画师忙里忙外。
「这几年我的画技也没精进,还卖画作甚,我准备写小说去了。」画师用簸箕扫掉了地上的灰尘,里面混着一些焦黑的画作余烬:「还好白泽笔的火只烧了《梅下仕女图》,不然我家老宅真要遭殃了。虽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
「哎,你到底是何时发现我不是『我』的?」画师新奇地问道。
友人弹了弹书上的灰:「老早便发现了,那人说话方式与你完全不一样。若是真真不烧画,我也要请人来救你的。」
「好吧,我险些以为我这辈子就交待在画里了……」画师虚惊道。
「哎,麻烦脚抬一抬!您老别闲着了!」画师不耐烦地用扫把敲了一下友人的小腿。
「好吧。」友人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舒服的座椅。
友人出门前,最后望了一眼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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