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归宿 正文 第十一章：他们是谁（上）(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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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普照。

    陶宝庆佝偻着腰，小心翼翼的穿行在阴森的大街上。

    这一带属于国际安全区的范围，可一路上难得碰到个活人。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左右，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湿冷之气，不过他的心里总是感到有那么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意，令他不得不缩着脖子，紧紧地捂着领口。

    “我说芝仙，还心烦呢？嫂子的事儿？”一个模样潇洒的中年人，手里抓着面膏药小旗走在一旁问道。

    “唉，一言难尽啊。”陶宝庆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这位老友道“禄堂老弟，早知道日本人这个样子，我还不如跟着委员长他们撤走了呢。”

    “嗨，打仗么，都是这样，进城的头三天谁不是杀人放火的？李自成，洪秀全之流哪个不是？更不要说历史上那些名将逆臣了，过些日子就好了。”被称为禄堂的中年人满不在乎的道。

    “呵呵，这都几个三天了？你还没看出来！”陶宝庆有点激动，不自觉的提高了声调“昨天仁爱教堂那边死了多少人知道么！好几百号人，就那么没了！昨天到了拉贝先生这儿，好么！国府路整整烧了一夜，房子的南北两面都是火啊！日本人放的火！晚上的时候还有鬼子翻墙进来！要不是拉贝先生把他们赶了回去，我怕，我真怕啊”

    禄堂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人一样，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打住！打住！你的思想很危险啊，到了那边可别这样，要不我也被你害死了！芝仙，这可不像你！”

    “金花和婉约被带走的时候，我就不是我自己了，是，我是好色，也花心，但是没有一个女人能代替金花还有婉约，我欠她们”陶宝庆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声音有点嘶哑。

    “也是，金花嫂当年那可是大上海的名花啊，含苞待放的时候，就让你陶大才子摘取，羡煞多少世家公子？她陪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酸甜苦辣都尝了遍，不离不弃，唉，还遇到这等事，确实苦了人家。”禄堂有感而发的道。

    “那个叫婉约的是你之前捡回来的学生？呵呵，长得真挺漂亮的，秀外慧中，况且又是念过书的，洋文很是厉害，我怎么就没你的桃花运呢。”他正大发感慨，忽然想起这位小嫂也被日本人弄去了一夜，如此说来有欠妥当，不免尴尬的咳嗽几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芝仙兄！我”

    “别说了，婉约....现在生死不知呢。”陶宝庆摇了摇头，神情落寞的道。

    禄堂颇感好奇，“哦？”了一声，正待询问，一队鬼子兵喊着号子，从对面跑步行进而来；他见状连忙停在一旁，远远的就晃动手里的膏药旗，待鬼子兵近了，挤出一脸媚笑，一边鞠躬，一边用日语喊着“天皇陛下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皇军万岁！”发觉一旁的哥哥还在发呆，急忙拽了拽这犯傻大哥的衣袖，让陶宝庆本就佝偻的腰彻底弯下来。

    后者在提醒下终于有了反应，机械地跟着喊口号，同样露出笑脸，只不过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队鬼子发现两个明显是支那人的东西，一个个也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脯，斜眼打量着他们，傲慢的翘起嘴，更加用力的迈起步子，扬长而过。

    禄堂长舒口气，转头看着一副苦瓜相的陶宝庆，语重心长的道“芝仙啊，你我都是读过洋书的人，那欧洲人信奉的达尔文主义哲学，就是讲究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咱们现在打不过人家，身段就要放低，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何必呢？何苦呢？嫂子的事就此过去吧，你就是为了让她以后过得好，为了你的儿子大宝，你也得好好活下去啊，切不可自误！”

    “道理我又何尝不懂？多谢禄堂老弟你提醒，速去！速去！今天福田先生不给个交代，我就不走了！再这样下去，日子是真没法过了。”陶宝庆似乎想明白了什么，腰杆也直了许些，浑浊湿润的双眼睛忽而焕发出一点神采。

    “这才对嘛！同去！同去！”禄堂笑了，笑得开心。

    “嘎！嘎！”尖笑声起。

    两人都吓的一哆嗦，循声望去，原来是只歪着脑袋，大张开嘴，正扇动翅膀的黑羽扁毛畜生，似是鼓掌，陪着他们高兴。

    他们却都失了说话的兴趣，低着头，灰溜溜的走向自己选择的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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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

    鼓楼医院手术室。

    “你的外伤虽然很多，但都没什么大碍，就是左侧颅骨的枪伤很麻烦。”威尔逊大夫洗了洗手，回头和自己的病人道“不过你很幸运了，子弹镶嵌在骨头里，我取出了弹头，只要不感染就没事了。”

    男人的脑袋此时包成了粽子，他苦笑了一下道“医生，关于我的失忆问题怎么办？”

    “这个，我不好说，也许下一刻你就会恢复，也许要很久，如果你见到了亲人，或许会有助于你记忆的恢复，我已经找人通知了原仁爱教堂的张牧师，相信很快就能确认你的身份了。”

    “大夫！大夫！新的病患！”几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闯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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