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归宿 正文 第十章：我是谁（下）(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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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国际安全区。

    广州路小粉桥1号。

    曾经环境幽雅宁静的别墅院落，此时成了集中营般的存在。

    黑压压的难民们游荡在空地上晒着太阳。他们的表情带着一丝安慰，远没有外面的那些同胞们那样提心吊胆，草木皆兵；似乎，罪恶都隔绝在了那不高的围墙之外。

    而此刻在那别墅的某间房间内

    “呜不活了！我不活了！”赛金花躲在蚊帐里哭哭啼啼的道“姓陶的。你还是男人么！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撒泼尿照照！看看你还有没有脸？还书香门第呢，你爹也是有气节的，你的呢？就站在那儿看着我被带走！？”

    被称为陶姓的中年男人一脸尴尬，傻站在蚊帐外的床前发愣。

    那名唤婉约的女子也侍立在陶姓中年人一旁。她脸色惨白，原本盘好发髻凌乱不堪，曾经光鲜的衣衫被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取代，神情稍显呆滞，少了之前的灵动。

    这是一间还算宽敞的医疗室，所有的床铺都躺满了病号，此时大伙都在旁观，一副看你们热闹的样子。

    “行啦，行啦！金花！金花！姑奶奶啊，当我求你了，给留点面儿行不？”陶姓中年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低声哀求道。

    这婆娘今早被日本人放回来时，就跟丢了魂似的，要不是婉约搀着，站都不稳当，回来一见到自己的男人，直接就昏厥过去，弄到医疗室折腾了快一上午，总算醒了。

    “给你面子？那些日本鬼子怎么不给你的面儿？你不是和他们关系很好么？那个什么狗屁的总领事冈崎胜雄还和你握过手，你还让我还陪他跳过舞呢，就差点陪他上床了！这些当时你怎么不和日本鬼子说？”

    “说了，说了我用日语说得，可他们不听我有什么法子。”陶姓中年男子满头大汗，一双手想伸进蚊帐，却被自己的婆娘拍开。

    “别碰我！从此以后我跟你一刀两断。”赛金花尖叫道“我以前虽然是做舞女的，但也没那么下贱！还知道廉耻，知道气节，亏你还是教育部的官员，呸！”

    中年人一听，不但没生气，反倒放松了不少。夫妻多少年还不知道她的脾气么，这一刀两短也不是说了一次两次了，那次都没断，反而剪不断理还乱。

    收敛心神，中年男人劝慰道“小点声，小点声！现在时局就这样，唉，过一阵子就好了，就好了！咱们这不到拉贝先生的宅邸了么，全南京最安全的地方了！”顿了顿，他有意无意的小声嘟囔道“人家婉约回来，可没那么多话。”

    “哈哈哈哈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宝庆啊，不是她不说话，是叫的没力气说话了！”赛金花看向扮相可怜的婉约，冷笑道“你个小婊子昨晚可真成了千人骑万人乘的**了，哈哈哈哈，这可不是骂你的话呦！是事实；那个跟猪一样恶心的军官不是挺喜欢你的么？啊？哈哈哈，怎么样？玩完了就把你像破布一样扔给手下的小卒们了；骗你说就陪他一个，你就信了，还用心的去服侍，你比猪还笨啊！”她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名为婉约脸色更白了，已是犹若白纸，她胸口起伏，双目无神，人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被扔到那些畜生堆里感觉舒服吧？哈哈哈哈，我在隔壁听你求饶了一宿！我还得谢谢你呢，幸亏有你在，他们都不光顾我了，那些畜生都喜欢会叫的！哈哈哈哈哈哈！还大学生呢你，连点贞烈都没有，你倒是咬舌自尽啊？我是没那个说法，本来就不是正经女人！”赛金花快慰的道。

    陶宝庆脸色也不好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这种事情，谁的脸子都挂不住。他一把拉着婉约就要往外走“金花啊，你在这休息休息，我陪婉约与看看大夫。”

    “陶宝庆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陪她，以后就再也别来找我了！”赛金花一把掀开蚊帐，露出了一张蜡黄的狰狞面容。

    “好好好，陪你！陪你！”陶宝庆急忙凑到自己的婆娘旁边，冲门口挥了挥手，示意婉约自己出去。

    在场的观众们一阵唏嘘，怎么回事大抵都看明白，也听明白了。目送三魂没了七魄的清秀女子行尸走肉般的离去，几个大婶样的观众心里却念叨着“该，活该！谁让你去当小老婆了。”之类的闲话。

    可是，在这乱世，谁又没有苦衷呢？

    “哎呀！这姑娘割腕啦！来人啊！大夫！大夫！”

    陶宝庆愣愣的听着医疗室外乱哄哄的呼叫，心底一凉。

    “哎呦，我现在倒有点佩服那小娘皮了，宝庆啊，要是死了，可得给她整副好棺材。”赛金花娇笑道，仿佛听到了最好的消息。

    “嗨！唉，罢了罢了，什么棺材不棺材，让红十字会的随便埋了吧，没死，我也跟她一刀两断！”陶宝庆深埋下头，苦着一张无奈的脸“这他妈什么世道啊！！！”

    “我倒觉得这世道挺好，这才叫患难见真情呢，老公？”赛金花主动上前搂着自己的男人，欢快的道。

    人道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古人诚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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