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寻思着怎么把这伙不按常理出牌的鸡们来个逐个击破时,四只成年老鸡却同时扯起嗓门叫了叫,这声音让后头的六人行似乎楞了一愣,拍着翅膀对自己的父母辈们啾啾叫了几声。
听了六人行的啾啾声,两只成年母鸡里面那只顶上冠子小的就像一粒萎缩的豆苗,身子也比另一只母鸡要小上一号的母鸡不耐烦似的举了举左翅,往后“扑腾”一扇像是做了个挥手的动作,然后那六人行便止住了叫唤,略带不甘似的一步三回头地踱进了洞里。
那只母鸡等六人行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后,向前踱了两步,双翅横展,咕咕叫了两声,接着那另外三只鸢尾鸡跟在她身后也做了同样的动作,咕咕叫起。
我盯着那领头的鸢尾鸡,心中沉吟。
我知道鸢尾雌鸡中,冠子越扁,体形越小实力越强地位越高,那么从这点上判断这只母鸡显然是这窝鸡中的家长。而且眼前留下的这几只分明还是半年前我留下的那几只,知道阖家聚齐也斗不过我,便唤了幼鸡回窝,而自己率着那三只鸢尾鸡向我挑衅。
“明白到即使那六人行留下也对战力没有太大帮助,想向我发出挑战,以对手的身份请求我给你这一脉留下这点骨血?”看看那鸡不置可否的眼光,我知道自己猜得没有错。
大叔曾经跟我讲过,大陆上的动物除了凡兽——也就是普通的猪狗牛羊,大到豺狼虎豹,乃至鹰隼蛇鱼之类,不管力量大小,只要是没有智慧的那一类动物的统称——之外,另外就是妖兽,就是指鸢尾鸡这种天生具备一点灵智,并在特殊情况下能够进化到人类的智慧水平,甚至有些大妖怪能够超越人类的水准的动物。
妖兽一般按照智慧程度远低于人类、接近人类、超越人类可以划分为妖兽、妖怪和妖魔三个等级。普通妖兽进阶成妖怪可以获得与人类不相上下的智慧,从而可以向更高级的妖魔进阶。但若仅仅是妖怪的话,其转变大部分体现在智慧方面,并没有妖魔进阶完成后那种动辄开山断海以及转化肉身变成人形的能力。
“知进退,通人性,有这样的思考能力已经是妖怪的水准了。但是鸢尾鸡本就不是以力量着称的妖兽,即使是进阶为妖怪也不会让你的实力有极大幅度的提升,此战你凶多吉少,又怎么知道我必会饶了你的后人……哦,后鸡呢?”
鸢尾妖鸡咕咕两声,听起来却有点轻笑呵呵的味道,展翅、点头、置喙于地。
我心中微微一动,大笑回应道:“好!你既相信我,我便不能负了你的信任。今天不论胜负,我都饶过你这一窝鸡,包括你在内。若我输,我从今天起不再动鸢尾鸡一族一根翎羽;只是你要输了,就把尾上那颗迷迭香珠给我留下。你意下如何?”
那妖鸡小黑豆般的鸡眼转了两圈,似在思考,旋即冲我点了点头,表示允了。
说实话,捉了近十年鸡,第一次跟这种进了阶的妖怪打交道。看着那像极了人类的行为举止,感觉还是挺怪的,所以一向弑鸡无情的我第一次不把她当成是一只猎物或一堆食材,而是跟她立了一个赌约。说到底,对着这种已经跟动物的兽字关系渺茫的生灵,只是为了一斤半斤的肉食就平白杀了,我自觉还是下不去手的。
我这边厢感慨良多,那妖鸡小眼中寒芒一闪,屈膝蹬地,展翅猛扫,化作一道雪白的流光直直朝着我面门处袭来。
这鸡竟是偷袭来了。
那妖鸡趁着我正沉醉于“妖有了人性就不是妖,而是人妖”这个相当之有深度的哲学问题中时,突然腾身而起,出嘴偷袭。
要知道鸢尾鸡并不属于战斗类妖兽,甚至于在我和山德斯大叔眼中,这种白乎乎毛茸茸的鸡根本就属于肉食类妖兽,一点也没有威胁性。但这毕竟只是相对而言。鸢尾鸡本身的战斗就是以嘴啄为锋刃,用脚部和翅膀使力进行瞬间的加速和变向,从而达到杀伤敌人的一种“吾身既吾兵”的战斗方式。而这种方式则在我创出以高频率小幅度轻跳为主要步法的“盛装舞步”后,因为无法命中我而失去威胁性。
但凡事必有例外,而对于“盛装舞步”和鸢尾鸡战法的而言,鸢尾鸡攻击时身体的速度便是关键——“盛装舞步”以轻盈灵变为主题,正好克制了鸢尾鸡一双铁翅在空中骤然发力引起的急速变向。但是,一旦鸢尾鸡本身的速度已经超过某种界限后,那我的盛装舞步便只能当做摆设——巧与快,相生相克。当年我用巧破了鸢尾鸡战法的快,今天,这妖鸡便用抢跑偷袭来得到更快,以快破巧!
鸡势汹汹,待我回过神来已是避无可避。
我心头冷笑:不能避,就迎!
我左手握拳,中指指节微微向外突出,旋着手臂一拳直直望着自己面门前一指距离处猛力击出。这一拳以中指突起处为轴旋转打出,倒是跟这鸡的攻击方式有点像。指节突起增加受力,螺旋拳路又施多三分的钻劲,这记大叔亲传的凤眼拳攻在鸢尾妖鸡来势正中,正是攻敌必救之所两败俱伤格局。
鸡喙离我的脸近在咫尺,而我的拳眼也即将打中她的下腹处,那鸡却并未如我意料中般变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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