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 第三卷 但为君故 【022】龙返深渊时(下)(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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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2】

    迷离月色下，杜康从地上跳了跳了起来，惊呼一声，颤声道：“什么？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前辈？”

    “哼，我有说过这里没有其他出口么？”

    杜康心想，你自然是说过，但是自不能说破，只得连连点头称是。

    风入松瞟了眼杜康，冷冷说道：“若非你是姒相遗子，且尚算有情有意，我早就将你活劈了，焉能与你这般废话，更不要说助你脱困。”

    杜康微微一笑，只是不答，他知道对方口中说得虽凶，但是心中却未必是如此这般想法，若非如此，他怎能为了奴隶而获罪？

    “你看见角落里这堆白骨了么？”风入松指着山洞角落里的一堆白骨道。

    顺着他的手指，杜康借着月光望去，只见山洞左侧的岩壁下果真躺着一群白骨，只是适才忙于寻找出口，一时竟没有发觉。

    白骨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碜人的白光，乍一看，让人毛骨悚然。“难道这堆白骨难道与山洞出口有关系？”杜康感觉自己似乎把握到一点东西，一时之间却又理不清楚。

    “他们都是为了自由而死的英雄……”

    风入松叹了口气，跪了下来，露出了杜康从未见过的恭敬神态。他“咚咚咚……”的朝在白骨堆重重嗑了数个响头。嗑完个响头，又轻手轻脚地拾拣着骸骨，仿佛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弄碎了骨头一般。

    白骨渐渐被移到一旁，骨堆之下竟是一块嵌在地面的巨大青石板。

    “起!”

    风入松双手抓住石板,张口大喝。伴随着他一声喝，石板缓缓而起，石板之下赫然是一个探不见底的洞穴。此刻，一股冷风正从洞穴里向外吹来，如果侧耳倾听，依稀还能听见“呜呜”风声。想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出口，只是不知这个洞穴是天然生成的，还是人力开凿的？

    杜康恍然大悟：“是了，出口若不是在骨堆之下，只怕早已被人发觉，寻常人见了这满堆骷髅，害怕都来不及，更不要说去移动骨堆，所以自然也就不能发现出口。”

    风入松轻轻地把石板放在一旁，道：“出去吧。进入这个洞穴，一直前行，便可逃出此地。”

    杜康看了看洞穴，自然知道对方所言非虚。眼前的汉子，虽然性格怪诞，但却是一名铮铮男子，断然不会欺骗他。况且，如果大汉要谋害于他，竟可在他昏睡时动手，何用如此大费周章？不过，杜康依旧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这般信任他，竟把这性命攸关的出口告诉了他？

    “前辈，你我萍水相逢，您为何这般信任我？”

    这一问显然在风入松的意料之中，他抬起了头看着高挂天空的月亮，神情竟十分的落寞，似乎回忆起了的伤心往事，直过了好久，才缓缓道：“如果因为曾经被人背叛，而从此放弃信任别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看着风入松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杜康竟感觉自己忍不住一阵难受。

    “前辈，既有出口，你我何不一起逃出这里？”

    “逃？如果我想逃，早在五年前就离开这里了。”

    “那是为什么？”

    风入松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久久不语，过了半天，才发出落寞的声音:“因为我在想件事情，想明白，我才能出去。这件事情也许明天就想明白了，也许这辈子都想不明白……”

    杜康不明白他究竟想什么事情，竟想得如此之久，他有心为他分忧，于是柔声问道：“前辈何不把事情说出来，杜康或者可以分忧。”

    风入松侧过头，这边瞧瞧杜康，那边瞧瞧杜康，嘿嘿冷笑不语。过了半晌，放才冷哼了一声，他的语气似乎颇为不屑,不过终究还是回答了。

    “你能帮我么？哼，我要这天地之间再无贵贱，我要有情人终成眷属，我要自由之花开遍人间大地……”

    这一通话对杜康来说，不啻晴天霹雳，这些宣言是他这辈子闻所未闻的，想所未想的。他楞楞呆在原地，竟说不出话来。他心中只觉得对方的话，虽然美丽，但是终究是虚无缥缈，不可实现，他本想出口劝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时，只听风入松又自嘲道：“很幼稚吧？哼，其实我也清楚这些事情就如同天上浮云，终究难以实现。可是，我只有想着它，才能让自己有勇气好好地活下去……”

    杜康沉吟不语，与风入松的理想相比，他的复国梦想何尝不是虚无缥缈的？可是，难道因为梦想的虚无缥缈，他就可以放弃么？不！不能！就算粉身碎骨，他也要在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杜康沉声道：“前辈，您想有何用？虽然我不知您所想的东西什么时候会实现，但是，千里之行，始与足下，只要心存信念，梦想迟早会有开花结果的一天。”他这话一半是说给风入松听的，一半却是说给自己听的。

    “千里之行，始与足下……”

    风入松喃喃地重复着杜康的话，这个道理很简单，但是千古以来，又有几人能做到呢？他曾以为自己能做到，可是终于铸成了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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