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 第一卷 何以解忧 【006】来事犹可惜(下)(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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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

    荆衣趴着山坡地草丛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坡下的营地。天色渐暗，营地里炊烟袅袅四起，风里传来阵阵烤肉的香味。

    一天一夜了。

    探寻着马儿留下的足迹，他日夜不停，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程，终于在黄昏时分，辇上丹椒的黑衣禁卫军。然而，丹椒的营地，却如铁桶一样的滴水不漏，让他难以渗透进去。

    他看了看天空，用手努力感受着空气的流动——今夜，大风将起。

    ※※※

    这是一只用首阳山赤铜矿石打制的囚笼，虽然已经生满了铜绿，然而并不妨碍它的牢固性。

    囚笼内，杜康隔着赤铜栏杆的遥望着天空。

    “起风了……”忽然，他对着天空轻轻说道。

    从济水而生的秋风，刮落了满枝的枯叶。杜康信手拾起，掉落在囚笼里的一枚枯叶，放在嘴角吹了起来。

    ……

    洒满阳光的济水之畔，母子二人临近诀别。

    “娘……”杜康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孩子，什么也不必说了，娘都明白。”后缗抚摸着杜康头轻轻道。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稳，然而哽咽的嗓子却不听使唤，这短短几个字，竟让让她连喘了两口气，才得以说完。

    ……

    杜康的悠扬乐音还在呜咽的风声飘扬着，这个铁血的夜晚，多了几分心碎的凄美。

    军营大帐之内，丹椒斜*在膝盖高的木案前，自斟自酌。此时，他随身的古剑正静静躺着木案之上。这是一把用天外陨石打造的神兵，剑名腾空，意为：从天而降。腾空剑不但可吹毛断发，更含有着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未用的时候，就算放在剑匣之中，也常常发出可传数里的龙虎啸吟之声。

    他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之物，然后咂了咂嘴，顿觉索然无味。喝过有仍部甘冽甜美的酒水之后，普通的酒再也沟不起他的**了。

    杜康吹奏的曲调，总是他忍不住回忆起那逝去多年的往事。“如果不是站在对立的阵营，也许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他喃喃低语着：“但是，这只是如果……”

    他修长的手指在古剑的剑身上，重重弹了数下，杀伐之音四起。

    ……

    三年前，他带着腾空剑造访了国都——斟寻城内最负盛名的剑师——蔡愉。蔡愉道：此剑杀伐过重，用之害主。若回炉重铸，去其杀性，增其威性，则天下少有利器可与之相争。他听完蔡愉所言，大笑三声，不置可否，随后携剑飘然而去。

    ※※※

    粗糙的干粮，就着冷冽的山泉入腹，荆衣感觉自己丧失的体力，渐渐地恢复了。

    杜康吹奏的曲调，还在风中时隐时现。他撩起衣角，一遍复一遍第擦拭着鸣鸿战刀：“兄弟，请你等着我，一定！因为这是我们对着苍天和大地许下诺言……”

    此时，身后急促马蹄声响了起来。

    丹椒放出五里的黑衣禁卫军斥候就归营了，他敏捷地翻身滚入草丛深中。

    蹄声渐近……

    ※※※

    月上枝头，人近梦乡。

    济水的河畔，只剩下吹奏不停的杜康和轮值的禁卫。禁卫如标枪般立在风中，杜康乐音在他心中不停环绕着。古老传说，帝启得到天上仙乐《九辩》、《九歌》，二乐极尽了人间声音的美妙。虽然他没有听过《九辩》、《九歌》这等仙乐，但是他却认为：所谓仙乐，不过如斯。在杜康旋律里，他仿佛看到了南山下的故乡：故乡的风，故乡的云，故乡的母亲，故乡的妻子……

    脚步声起。

    他警觉地搜索着四周，可是他发现自己还未认清来人，就被割破了喉咙。他躺在大地上，看着悬挂在天空的残月，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对禁卫军兄弟说的话：“当我战死时，请把我葬在故乡的土地上，黄土盖着白发，我将枕着我的头颅，倾听故乡的风声睡去……”

    杜康愣愣地看着揭下头盔的荆衣。突然到来的一身黑衣禁卫装扮的荆衣，让他惊讶不已。

    “我杀了禁卫军的斥候，夺了他的衣服。”荆衣用衣袖抹去沾染在战刀上的鲜血，淡淡地说道。

    “你本不该来的……”杜康轻声说道，他的眼眶开始湿润了起来。

    荆衣不答，他拎着战刀，走近囚笼。手起刀落，可惜囚笼上的巨锁并没有应声而落。

    “你走吧，这是用首阳山赤铜矿打造的囚笼和锁头，即便是吹毛断发的神兵，也难以割断。”杜康劝道。

    荆衣不理，只是依旧劈斩着囚笼上的锁头。他的手上力道越来越重，鸣鸿战刀与赤铜巨锁相击而产生的声音，愈来愈大。

    金铁相击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营地终于有了动静了。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骚动起来的营地让杜康心焦如焚，可荆衣如何能听得进去。

    “让开！”荆衣突然对着杜康大声喝道。本来还暗淡无光的鸣鸿战刀，在他手中电光四闪射，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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