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月色正浓。
枯黄的灯火下,后缗、冰簟对坐无语。
后缗自斟自饮着,冰簟低头整理着已经封存十八年的甲衣。
这个夜晚,与帝丘城城破的那夜何其相似。
看着专心致致的冰簟,后缗忽然开口问道:“他们该出了有仍的地界了吧?”
冰簟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星空:“应该是吧。离他们出发,差不多已经三个时辰了。”
“我是不是很自私?”
“……”冰簟楞住了,她没有想到后缗竟会问这个问题。她停下手中的活,沉默好久,才轻声道:“如果是我,也会这样的。”
“二十二年前,我为了爱情,抛弃了父亲。二十二年后,我为了亲情,牺牲了整个部落……”对着忽明忽灭的灯火,后缗痛苦道。
“……”冰簟无从接起。
“亏欠太多了……。有时候,我总会这么想,就算自己轮回百世,只怕也无法偿还他们了……”后缗紧紧盯着冰簟眼睛,认真地说道:“冰簟,你可以为我借一面战鼓么?明天,我想为他们擂鼓!”
※※※
济水河畔。
杜康和荆衣踏着银白色的月光,自济水的下游而来。二人脚步都非常轻盈,即便是疾行快步,也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休息一会吧!已经连续走了三个时辰了,差不多该出了有仍国的地界。”杜康停步轻声道。
“好吧……”见杜康停下脚步,荆衣迟疑一下,随即也停下脚步。虽然停下脚步,但是他并没有席地休息,而是单膝跪了下来,把耳朵贴着地面,倾听着四周的动静。
夜静得只能听见淙淙的流水声,吱吱的虫鸣声,和呼呼的喘息声。
“我真的就这样走了么?”杜康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荆衣抬起头,耳朵离开了地面,冷冷地答道。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见荆衣没有回答,杜康开口解释道:“我说的是,假设我们调换一下身份,如果你是我的话……”
“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荆衣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杜康的话。
沉默在二人中间蔓延开来。
杜康解下腰间的葫芦,大口大口得往嘴里灌着自己酿的美酒。“要不要来几口?”杜康向荆衣递过去装满酒水的葫芦。
“不要。快点休息,一会还要赶路。”荆衣抬头看了看夜空,冷冷道。
“嘿嘿……”
弯弯月牙已经越过中天,距离天亮时分,不到三个时辰。
杜康拍了拍屁股上得泥土,说道:“走吧。我已经休息好了。”
※※※
清晨的阳光洒满渭水之畔。
牛皮战鼓发出的沉重声音,飘荡在风中。
渭水河畔南面山坡上,丹椒立马眺望,禁卫统领苍鹰与他并肩。
“没想到,区区一万人的有仍国竟有如此战力。”丹椒转头向苍鹰道:“我军何时能取胜么?”
“对方已是强弩之末了,我们只需最后一击。”
“那么,把最后一队也压上去吧!一鼓作气,击垮他们。”
……
鸣鸿刀呜咽着,划破空气,斩下了寒国黑衣禁卫得头颅。泰蒙已经记不清自己砍下多少颗头颅。他勒马看了看自己得四周,八百勇士已去了近半。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苍老了许多。其实,他本就知道,这是一场没有悬念得战争。
后缗的战鼓越擂越响,“嘭嘭……”的声音不绝于耳。她不知道,瘦弱的自己如何能把鼓声敲得这么响。她更分不清,自己的鼓声到底是为了激励士气,还是演奏挽歌。
寒国的号角声响起,声音极尽苍凉凄厉,一时之间竟盖过了后缗的鼓声。
苍鹰长剑一指,拱卫在丹椒身边的千人大队呼啸着加入了战场。
铁蹄铮铮,自山坡之上急冲而下,如山洪爆发,挟带雷霆万钧的气势,席卷万物。战场的格局,立刻向寒国一面倾倒。有仍国的队伍,顿时被这一股生力军冲击地支离破碎,他们队形再也保持不住,只能各自为战。血肉横飞中,有仍的战士们越战越少,斗到最后,竟只剩下不足三百之数。
冰簟双腿一夹,催马疾奔,径直向渭水南坡而去。长矛在她的手中吞吐不定,不断地挑飞拦截在前路的黑衣禁卫。骏马去势极快,转眼间便将追兵甩在身后,迫近丹椒的百步范围内。
青铜面具下的她,一脸平静,这是最后机会了。
她提起长矛重重抽打这座下骏马,马儿如箭矢般迅捷疾飞而出。
九十步、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锈迹斑斑的长矛,突然暴起了通体青光。
苍鹰催马急追。他心中大为懊恼:自己怎么能如此贪功恋战?丹椒若有闪失,自己该怎么交差?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清楚这位年轻司寇大人在寒促心中的地位了。
※※※
杜康如骏马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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