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进了江从晟的车,他带着我,开上了一条陌生的公路。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或者说带我去做什么,但我已经无心关注这些了。
我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想着这段时间来我为这件案子不停奔走,甚至还天真地以为自己是在帮朋友的忙,没想到背后的真相如此残忍,自始至终,它都只是莫云天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我却从未怀疑过他。
我是如此容易相信一个人,虽然我知道,这种相信最终会害了我自己。
江从晟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轻声问道:“你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我摇摇头,诚恳道:“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道:“那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疲惫地笑笑:“因为我不在意,你带我去哪里都好,就是别让我留在这里。”
江从晟没有再说什么,专心致志地开着他的车。
我微微阖上双眼,想借此让自己放松一下。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放了一首舒缓的音乐,那是一首女声的英文歌曲,低吟浅唱的感觉让人内心十分平静,不多久,我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下了。
江从晟坐在我身边,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地望着前方,眼神似乎很清明,又似乎是在通过眼前的场景思索着什么,我从座位上蹭起来,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转过头对我道:“下车吧。”
我点点头,打开了车门。
他停车的地方是一个公园,还是个很大的公园。
我因为童年并不受父亲宠爱的关系,很少去公园或者游乐园之类的地方,但总是对它们有一种很强的向往感。懂事之后,我性格内向,不善言辞,跟同龄人没有共同语言,也没有多少说得上话的朋友,跟这种地方更是无缘,因为我总是想要学得更多一些,再努力一些,让自己变得优秀,这不仅可以帮助我逃离父亲的暴力,也能让我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为此牺牲了很多,包括像个孩子一样无忧无虑地玩耍,我总是在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为了将来,也为了成为不被别人看轻的更好的自己。直到成年,我才发现,很多事情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好的,你努力与否和努力的结果在那些天生的优势面前显得都不那么重要,我没有让自己变得更好,我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加不快乐。
而眼前这个大型的公园,就是我梦想中想要和家人朋友一起去的地方。
它并不像游乐场那么喧闹,而是一派祥和。
有松软的草坪,成簇的花朵,孩子们在石板路上奔跑,老人们在长椅上聊天,父母依偎在一起,微笑着看着他们富有活力的孩子,这些人里还有几对年轻的情侣,正在甜蜜地温存。一切都是那样美好,美好得仿佛外界的声音都不存在,他们远离了吵闹,远离了舆论,远离了那些恶意的中伤,也远离了那些生活的不易,此刻他们眼中只有陪伴在身边的彼此,那就是最简单也最难得的快乐。
江从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拍拍我的肩,对我说:“跟我来。”
我跟着他,穿梭过人群,来到了一个城堡一样的建筑前。
它完全跟童话书里的插画一模一样,就像个真正的城堡。
我由衷惊叹道:“真美。”
江从晟对我笑了笑:“你真容易满足。”
我点点头,像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揶揄:“我其实比你想的要更容易满足。我幼儿园的时候,总是不理解班上的那些女孩子为什么都喜欢穿公主裙,她们告诉我说,因为那样看起来像个公主,我不知道公主是什么,因为我父亲不会给我买童话书,也从没有给我讲过睡前故事。某一天,我看电视的时候,看到了她们所说的公主到底是什么样的,也看到了公主住的城堡是什么样的,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可以变成公主该有多好,可以穿漂亮的衣服,也可以住在漂亮的房子里。为了更接近我心目中公主的形象,我求父亲给我买一条公主裙,然后他打了我,告诉我别做梦了。那时候,我就不想成为公主了,因为我知道,这个愿望除了招来父亲的责骂和教训之外,什么也不能带给我。所以我开始想要成为公主的女仆,这样至少能跟公主一样,住在漂亮的大房子里,我不用居无定所,不用四处漂泊,不用每次都和一群恶心的动物住在一起。因为这个,我一直被班上的女孩子欺负,因为我说想成为公主的女仆,所以她们就理所当然地命令我,她们高高在上,骄傲无比,可那和我想象中的公主是不一样的,我怀疑,并且感到痛苦,我开始认为,城堡就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在那里面有我需要的一切,我可以一辈子都生活在里面,而不用面对外面这些可怕的人。”
江从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人们一旦知道了弱者的可怜,就会想要同情他,而这种同情,恰恰又是最能伤害弱者的利器。
所以我赶在他之前开口道:“你不用同情我,这些都过去了,我不再是以前那个等着父亲给我买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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