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从上海回来之后,情绪一直不太高,照相馆不大去了,也不肯让春烟来拜访自己。
春烟的英语学习被迫终止,好在已经学了简单的单词对话,如果在北平遇见洋人,简单交流几句还是不成问题的。
白凤娇自那一日定亲宴之后,她跟顾轻的风言风语便戛然而止,北平城里茶余饭后再提起白家这位二小姐,人人都言她跟关公子男才女貌。
前几日顾轻从上海回来,两个人皆是忙着,春烟本想早点收工,回家陪他吃晚饭,又被人半路截胡。
“春烟,你让我好找。”
白凤娇在一袭长裙中间扎了一抹束腰,短发生长了些,可还没漫过肩膀,她的脸上在笑,眼神里却好像藏着多少伤感似的。
“我一直在这。”春烟没停下手中的动作,哪怕此刻白凤娇告诉自己她要拍照,春烟也会执意打烊了。
“谁能想到,你在伊文小姐的照相馆里做事。”白凤娇转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瞧着这屋子里的陈设,大惑不解:“伊文整日痴缠着顾轻,你倒是跟她姐妹情深,莫非你们两个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白凤娇没将更难听的话说出来,否则那便是:一女共侍二夫。
她毕竟还有理智,她是来找春烟和解的,而不是宣战的。
她会跟春烟宣战,但不在今日。何况以退为进,往往能迈得更远。
春烟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反问了句:“伊文很喜欢顾轻吗?”
白凤娇眯着眼睛,她真想做春烟肚子里的蛔虫,看看这个无权无势的小姑娘,只是凭借着那一点点姿色,有什么勇气真敢把自己当成二奶奶了。
半晌,她还是保持了惯有的天真烂漫的微笑:“谁知道呢?反正顾轻不会喜欢她的。”
若不是有淡疤膏的恩情,此刻的春烟真的很想抬腿就走,拿人的手短,她只得耐着性子继续陪白凤娇尬聊下去。
“上一次你来参加我的订婚宴,我很惊喜。”白凤娇试图上演同窗深情的戏码,虽然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你要知道,昔日里的那些同学,就只有你还记得我。”
“邀请函是关墨送的。”春烟直言不讳:“昔日同学记不起你,只是不敢高攀白家。”
白凤娇猜的八九不离十,她就知道春烟哪怕不喜欢她,也没那个兴趣看热闹。而她这个表哥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就算不娶她,也不会放过她。
“好了,这下子你看到了,我真的快要嫁人了。”白凤娇说的轻描淡写,可内心从来没有过一刻屈服。
春烟听着她这句话说的莫名其妙,当机表示:“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二小姐。”
“是了,是了。”白凤娇过来拉着她的手,晃了又晃:“那我们还是好朋友。”
这个问题倒是把春烟给难倒了,她在内心深处好像从来不曾把白凤娇当成过朋友,但也没把她当成敌人。
她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白凤娇得到了回应,开心的不得了,至少表面看起来是真的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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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从上海回来之后,禹颉并不关心这个徒弟有什么新的见闻,有没有被南方戏班子挖墙脚,会不会留恋夜上海,以至于乐不思蜀。
甚至连儿子,也只是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便陪着叶小菊去天津吃麻花去了。
天津卫的小酒馆里,禹颉要了两坛女儿红,和叶小菊频频碰杯。
“师兄……”叶小菊的眼神躲躲闪闪,握着杯子的手悬在了半空,终究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禹颉已经将臊子面的葱花都挑到自己碗里之后,才递给了叶小菊,知道这个师弟挑剔,注意形象,这种粗粒的人间风味,他是从不肯碰的。
“你是傻的。”禹颉怼天怼地,怼起师弟来也是毫不客气:“你心里知道就行,何必说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一直都知道。”
叶小菊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师兄对他的惋惜。
“你说出来又能怎样?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我也不会放下荣福堂跟你私奔,我也不会纳了你当填房。”禹颉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爱的女人早就死了,我不会再爱任何人。”
“我知道。”叶小菊一把拉住禹颉在空中比划着的手:“我不是为了让你可怜我,说出来我心里好受一些。”
禹颉毫不客气的将手抽了回来:“疯子,没人陪你一起疯。”
叶小菊被嫌弃了,心里反而得到了安宁。还好,没有牵连师兄。
“其实我早就想退出梨园行了,这么多年来的凄风苦雨,我受够了,我也累了。”
“放屁!”禹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碗也跟着乱颤:“想退出戏台,你可以功成身退,而不是以这种方式晚节不保!”
叶小菊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嘲讽起师兄来:“一个戏子,您还真想着名垂千古呐?”
禹颉受到嘲笑,却并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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