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走了有一阵子,从前春烟虽未整日同他形影不离,但每日总会见着。
头一次跟他分开这么久,突然如此思念他。什么恩怨纠葛,误会与否,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要他能在她身边,一直在她身边,就好。
下学后,春烟照例去伊文的照相馆里学习,兴许是北平还不流行照相,兴许是老北京人对洋人还有抵触。伊文的照相馆开起来没多久,客人寥寥无几。
“春烟。”伊文收拾着脚手架,边嘱咐着她:“过两天我要去上海,你留下来帮我照看着这里。”
春烟点了点头:“好的,伊文小姐。”
“你不问我去上海做什么吗?”伊文还没有等她回答,立刻自问自答道:“顾轻去了上海,我准备到那去采访他。”
春烟:“……”
“我觉得可以。”春烟还想祝福她一路顺风,伊文已经听不进去什么了,匆匆收拾了东西,给了一个春烟一个飞吻,接着扬长而去。
春烟百无聊赖的拿出画笔,开始在纸上涂鸦,涂涂抹抹好久,纸上竟然出现了顾轻那张熟悉的脸。
难得有一位客人进来,春烟起身招呼,原来是有故人来。
“好久不见。”关墨又换了一套西装,纯白色的质地更趁得他风度翩翩。
春烟学着伊文揽客的样子,露出惯性微笑:“关公子是来这里拍相片吗?”
“我倒是想拍,可……你会吗?”
关墨赤裸裸的轻视竟然叫春烟无力反驳,因为她真的不会。
春烟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如您这个月中旬再过来,伊文去了上海,叫我守在这里。”
关墨没有心情戏弄她,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只是伸出手递了一张请帖过去。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参加我和娇娇的定亲茶会。”关墨坦言:“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娇娇的朋友。而我知道,她肯定不会送你请帖。”
春烟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迷糊了,外面不是一直在盛传白凤娇和顾轻有了婚约吗?
难不成这婚约是假的,可为什么当事人都不反驳。
“这……你……?”春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看着关墨的一双眸子,他似乎知道一切。
“到那天我再同你解释,你只管大胆的来。”关墨丢下这句话后,不顾她诧异的神情,随手拎起西装的外套,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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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去往了上海,白凤娇却没闲着,又打着来看禹太太的名号,顺便拜访了一番禹颉。
“禹爷,您近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愈发年轻了。”白凤娇的话说的得体,笑容也俏皮。
本以为禹颉就算不客气的互相吹捧两句,也能谦虚的推让一番,好歹给个笑脸。
结果禹颉一开口就说:“我从来都没有老过。”
“咳……!”白凤娇一口茶含在嘴里,险些呛着,半晌,半开玩笑的回敬禹颉:“怎么你们荣福堂的人,嘴巴都这么厉害呀!我同您玩笑呢。”
“别人我不知道,我从来不跟女人开玩笑。顾轻对你冷漠,是因为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白凤娇似笑非笑,仍旧看不清楚局势,继而撒娇道:“禹爷,现在外头都在传我跟二爷有婚约,也没见您出面反驳,不知道禹爷的心里是不是早就乐开了花?”
“乐倒是没有,反驳却也不敢。旁人不知道,我却知道这消息是二小姐传出去的,我如果突然否了,岂不是伤了您的自尊?”
禹颉的话就算是傻子也听懂了,白凤娇自然不是傻子,只是她不明白。禹颉一向最讨厌春烟,怎么突然好像护起来了。
“您有了顾轻这半个儿子,就不想再多我这么一个女儿呀?”
白凤娇说的直白,顾轻一直待禹颉如师如父,如果白凤娇跟了顾轻,日后也会待禹颉像对待父亲一般。
“哪有亲生的好哇?”禹颉也懒得再跟她说这些弯弯绕,干脆直说了:“顾轻虽然不好,但也勉强能配得上我女儿。二小姐家世显赫,和关公子情投意合,切不可得陇望蜀,搅弄风云。”
白凤娇讪讪一笑,在心里暗骂禹颉是个老狐狸,总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其实心里比谁都精明。
这北平里的事,不管再怎么隐藏着,也逃不过他的法眼。
“嗨呀……”白凤娇试图替自己解围:“您瞧瞧,一见到禹爷高兴,把正事都给忘了。”
禹颉看不透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干脆把心一横,任她出招,不过是个小姑娘,还能有多大城府。
“如今这剧场也建了,每日卖出去的戏票,都能堆成一座金山了。不过我怎么好像听说,荣福堂的剧场里还没有聘到经理呢?这凡事都叫顾轻去跑,他就算是个蜈蚣,也忙不过来嘛!”
禹颉端起一杯茶,仔细吹了吹上头的茶叶,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白家之前有一位账房先生,跟我姨娘不合,被父亲打发出去了。虽然不够机灵,但是人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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