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他唱了两大段。您没听腻,我都腻烦了。”
白凤娇坐在老太爷的身旁,不忍看台上的顾轻一颦一蹙,故作厌烦状。
台上的顾轻的脸色苍白,不知是因为唱的太多有些缺氧。还是休息的时间太短,体力消耗的过快导致的。
老太爷半眯着眼睛,一眼便看穿了这个及笄之年的孙女,怕是真看上了这个戏子,竟然开始在爷爷面前耍心眼。
“乖乖看腻了,爷爷也乏了,这场唱完就叫戏班子用晚膳吧。”
爷爷终究是纵容着这个孙女的,也不拆穿她,只默默帮了她一把。
夕阳晕染了半边天,白凤娇抱着爷爷的手臂,在自己的小脸上蹭了又蹭,她知道爷爷是看穿了她之后还愿意包容她。
“二小姐,荣福堂……”
白凤娇听到佣人在她耳边提起荣福堂三个字,睁大了眼睛,侧身去仔细聆听。
“那个戏班子里的姑娘说有事求你……”佣人仔细斟酌着措辞,想起片刻之前,她看见荣福堂里唯一的女孩满头是血的来找她,着实骇了一跳。
白凤娇皱了皱眉,纳闷春烟怎么不过来亲自对她讲,起身一同和佣人往后院去。
“你跟谁打架了?”
白凤娇瞧着春烟,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禁婆,半张脸都是鲜血。
“你能带我去洗把脸,再给我一些止血药吗?”春烟始终用手压住自己的伤口,她仍然感觉到鲜血还在咕噜噜往外冒。
“快走!”白凤娇来不及多想,内心百感交集。算起来,春烟应该是她的情敌,抢了她男人的狐媚子。
只是看着春烟这副狼狈的样子,她却放弃了这个复仇的机会。因为她怕顾轻知道她见死不救之后,会落得个蛇蝎心肠的印象。
白凤娇一路引着春烟去了白家的草药厅,大夫检查了春烟的伤口之后,先用冷水洗净,又替她外敷了一些止血的草药。
血止住了,大夫担忧的看着这个面如满月,目若青莲的姑娘:“恐怕以后会留疤。”
春烟并不在乎外表,她总觉得以色侍人,终究不会长久。她的母亲就比柳姨娘美上千倍,可最终禹颉还是抛弃了母亲,连带着也从心里抛弃了这个女儿。
白凤娇全程盯着春烟的伤口,视觉冲击太大,吓得她心惊肉跳。她的心情很复杂,一面希望春烟留下这条骇人的疤痕,便不会跟她争顾轻了。一面又希望像她一样美丽的女孩,脸上不要有任何瑕疵。
大夫又开了一包草药给春烟,春烟摇了摇头:“不用了。”转身对白凤娇说:“谢谢你今天帮我,这些草药钱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
白凤娇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白家还缺你这点草药?”
“二小姐,今日的恩情我记下了,来日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春烟一字一顿的告诉她。
白凤娇尴尬的咧开嘴,本想笑,但是却比哭还难看。说起报答,如果能让顾轻少喜欢她一点,也就算是报答了。
两个人再回戏院时,顾轻已经结束了第三场的演出。
夜幕如同一张大网,泼墨般笼罩在北京城的上方,白家赏了晚膳,用过之后,戏班子便可以纷纷收拾行囊返程。
逼仄的空间内,荣福堂的徒弟们聚在一起,大嚼特嚼着白家赏的山珍海味。
顾轻哑着嗓子,在夕阳下寻找着春烟的身影,他不敢走的太远,怕她回来寻不到他。只能不断的求着白家的下人,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荣福堂戏班子里的那个女孩儿。
直到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头上缠着一圈棉布条。身后拖着长长的一道晚霞,一步步向他走来。
顾轻再也顾不上那许多,快步迎了过去,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
“是谁打你?”他哑着嗓子,声音都在颤抖,急切的询问着她。
春烟的眼睛湿润了,挨打时,她没有哭。上药时,她没有哭。但是此刻躲在顾轻怀里时,她多想痛快的哭一场,说她额上的疤很疼。
“没有。”可她还是忍住了泪水,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委屈。
“告诉我!”顾轻的目光坚定,瞳孔紧缩,如狼一般的目光仿佛要将始作俑者生吞活剥了。
春烟想象不到这样的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还会像个饿狼一样,护着她就像护着自己的食物。
“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春烟不想说,本就是她冲动惹恼了父亲,她认了。顾轻很累了,她不想再连累他。
“是柴家班的人?”顾轻的嘴唇颤动,握着她肩膀的那双手,因着寒意变得更加冰冷:“是白府的人?还是白凤娇?”
白凤娇若是知道顾轻提起她名字时,几乎将牙齿都咬碎了,肯定会觉得自己比窦娥还伤心。
“是二小姐救了我。”春烟连忙否认,然后握紧他的手:“是我的错,我惹恼了爹爹,他失手打碎了杯子。”
顾轻无力的放开了她,方才还以为是白凤娇因为他的拒绝迁怒于春烟,原来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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