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早已经让白府那些注重礼仪的老古董震撼,也不会再去苛责他私自调换了出场顺序。
而在柴家班后台等候的柴胡清却气的暴跳如雷,这个该死的程之问打乱了他所有的规划。
他心里很清楚,荣福堂只剩下一个顾轻能撑起场子,所以必须拿他这匹千里马当成骡子使。他原本打算让顾轻一个人连续不断的唱上一天,不是把嗓子唱破,就是损伤内脏。他就是要等着看荣福堂全军覆没,谁曾想半路杀出来一个程之问。
柴胡清背着手走来走去,无法宣泄心中的怒气,直等到程之问表演结束,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才斜睨着眼睛,看着这个刚加入柴家班的川剧匠人程之问。
“程老板的水贼唱的好哇!”
柴胡清带头鼓掌,牙齿咬得噔噔作响,尤其是那个贼字,加重了读音。一语双关,既是在说他唱的《肖方杀船》将水贼肖方扮演的惟妙惟肖,也是在暗骂他有贼心更有贼胆。不像是称赞,更多是在责备了。
“班主息怒,我是心中不平。方才见荣福堂表演的很一般,白老太爷的赏赐却格外阔绰,让柴家班下不来台。凭什么顾轻那个青涩的少年,能得到了白家老太爷赏赐的点翠,而柴家班却只得了一个翡翠白菜。我一时心急,想给柴家班长脸,才先斩后奏的表演了这一出川剧变脸。是我冒失了,还望柴班主恕罪。”
程之问的脸上挂着卸了一半的妆,他就是故意要给柴班主看见他现在的模样。做出一副卸妆卸到一半,一听班主传唤便立刻跑过来的假象。
而他将变脸搬出来,想必柴胡清也不敢过分为难他。因为赫赫有名的柴家班,生旦净末丑层出不穷,但却无一人学得川剧变脸。
柴胡清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却仍旧步步紧逼:“程老板准备什么时候,按照约定教授柴家班这一技艺?”
程之问一脸坦诚:“班主再容我些时日,待我从柴家班挑选合适的徒弟之后,便传授这一技艺。”
“不如你程老板收我为徒,直接教授与我算了。”柴胡清求艺心切,干脆连自己的启蒙师父也不认了,只要能先唬的程之问将川剧变脸教给他。
“不敢!”程之问故作大惊失色状:“我若真收了柴老板为徒,恐柴家班惹人笑话。程之问一个后生,倒行逆施收了前辈做徒弟,也怕天打雷劈。”
柴胡清憋着一口气,差点吐血,却也不敢得罪了他。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这件事算是翻页了。
下一场又是荣福堂表演,顾轻重新扮上旦角,那一盒点心,最终他还是吃了半块,补充一下体力,却又不敢吃太多甜食,以免蛰了嗓子。
春烟出了后台,去寻白凤娇的身影,走了好久都不见她的身影。心中正在疑惑时,在拐角处才见她一双眼睛微微泛红,哭丧着脸。
白凤娇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春烟。挑了挑眉,一脸敌意的瞧着她,劈头盖脸的问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春烟疑惑不解的看着她,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白家小姐为何会翻脸这么快,即便是她吃了她给的一块巧克力,也犯不着这么快摆出主人的姿态。
“你故意引我到顾轻的跟前,就是为了羞辱我。”白凤娇歇斯底里的样子,跟她身上的洋装格格不入,早已经没了富家千金的派头。
“我不明白。”春烟抿着唇,而在不远处的戏台上,顾轻已经开唱,幽柔绵远的声音传过来,让气氛更加剑拔弩张。
白凤娇无奈的皱了皱眉:“春烟,你什么都没有,可是你有顾轻,这是我羡慕的。”她终究还是不愿伴随着顾轻的唱腔,和人争吵。
顿了一下,斩钉截铁的继续说:“可是你也别得意的太早,从小到大,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杏花树下,有风拂过,吹得两个少女的发丝在风中飘舞。
白凤娇看着她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想必她是真的不清楚的。终究叹了口气:“方才在后台,顾轻同我讲,他心里满满的都是你。此生非你不娶,若违誓言,不得好死。”
春烟愣住了,耳边的风声停了,白凤娇的声音也变得很远。只有跟她一墙之隔的顾轻,在台上唱着戏曲,灌入她的耳膜,丝丝缕缕。抓得她的心又痛又痒。
她忽然想起来,这一次顾轻登台,她还不知道该为他画一幅素描,还是国画更好。
白凤娇看她呆若木鸡的模样,误以为是顾轻单相思她,继而在心底替她的少年郎抱憾。同时又洒脱的在心里宽慰着自己:只要坚定信念,她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顾轻总有一天会被她感动。
白凤娇走过来拉着春烟的手:“我们,还是好朋友。”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成为顾轻的女人,成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实在不行,只要能嫁给他,待到嫁给他之后,再允许他纳春烟为妾也无妨。
这样的设想让她的心里酸酸的,同时,她又觉得自己很伟大。不管怎样,哪怕被顾轻拒绝的体无完肤,仍然在冥冥之中有第六感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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