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怕我们奴才克扣着自己,才受着她们的恩惠。不送就不送吧,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姑娘也别担心,我毕竟是在宫里长大的,在宫里还有些旧识,我去想想办法。」小鱼安抚着霞衣。
原来小鱼没有忽略我,依然关心着我的一举一动,连我的心思都能隔着皮肉看穿。
小鱼的心意并不是一杯放置久了就变凉的热水,而是一捆想尽办法燃烧的干柴,那我如今从了自己的心,又有何不可呢?
反正也是开在墙缝里等阳光的花,不如将根扎向身旁青苔,共生同死。
那天夜里,我避开众人,在窗边吹了许久的冷风。突然发觉,我深爱这种感觉,寒冷是一种极致的安静。也就是在此刻,我知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心意如巨树,风雪难摧折。我心属小鱼,不是从哪刻起,但将时时刻刻。
第二天我果然又染上了风寒,这次比上次要严重得许多,我成天地烧着,连药也喂不进去。我只能听到他们的焦急,却没有气力安慰。
到最后我干脆分不清晦明了,也不知是在昏迷可多久之后。我勉强睁开眼,只可惜眼前人皆是虚影,我分不清哪个是我的小鱼。半夜时,我感觉好了些,艰难起身拉开床帏,想看看小鱼这次会不会在外边。
果然我没有白病这一场,帐外为我守夜的,依旧是小鱼。
「您醒了,先喝杯水吧。奴才去给您拿吃的。奴才一直用热水给您温着燕窝。」我能看得出他在压抑着他言语里的激动。
「我太累了,不能自己喝,得有人喂。」我有气无力地说着。
「那奴才去把霞衣姑娘叫醒。」小鱼依然推辞。
「为什么不能是你?」我注视着他。
小鱼深深地低着头,哽咽着回答道:「奴才卑贱,不配近身服侍您。」
我见他神情悲伤,眼泪比他还先落。
「小鱼。」我轻声地呼唤着这个我为他气的名字,「我是故意病的,」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望着我,心疼地问:「您这是为什么呢?好好的为什么要糟践自己呢?」
我知道他并不只是在问我的病因,也是在问我为什么会爱上他。他明明也什么都懂,比我还会装傻。
「你不肯理我,我总得想办法让您在我的身边。」我笑着看向他,
「您知不知道您这次昏迷了三天。自上次您大病一场,再加上与王美人与霍美人关系不如前,您就开始很少吃东西。人憔悴了不少,怎么能还能自己受这样的苦呢?您这是为什么呢?」说到这里,他眼里隐忍的泪水终于得到了释放,「我差点以为再也看不到您醒来了。」
「自然是为你。其实你对我的疏远很有道理,我们再向彼此靠近一步,两个人就都会坠入深渊。但我不甘心,也忍不住,若我们只能以这一种方式相守,那我愿意终生缠绵在病榻之上。」我将心意和盘托出,说与我的心上人听。
「我又怎么能忍得住呢?从见您的第一天起,我就成了大逆不道之人。但我不能这样耽误您,您是六宫之内最值得被万千宠爱的人,不能把心意耽搁在奴才身上。」他说这话时,声音比晚风还温柔。
本来虚弱不堪的我在听到他的真心后,像是获得了力量一般挣扎着起身,他急忙过来扶住我。这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今夜点的烛多,月色也够清明,我清楚看到他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我本以为他会把我拥在怀里紧紧抱住的,但他只是往我身后塞了一个枕头。让我倚靠着床头,然后从食盒里拿着出一碗粥。
「奴才在食盒里面放了一碗滚烫的水,然后用棉布把食盒包得严严实实的。就等着您醒来喝这碗燕窝粥,您吃一些。」他笑着把那碗粥端到我面前。
我想让他喂我,所以只是盯着他,没有要喝的意思。他温柔笑笑,开口哄道:「日子还长,我们慢慢说。您若不吃东西,哪有力气听?奴才这些天犯傻,憋了一箩筐的话呢。您想不想听?」
我连忙点点头,开口对他说:「喂我。」
他宠溺地笑了笑,仔细地喂我喝着粥。
我真喜欢看他,看他温柔又轻缓的举动,看他光明正大爱我的样子。
不受宠就注定要受委屈。有宫宴时,我的座位恨不得被排到宫外去。衣衫与钗环是早就不时兴的样式。物质上受点委屈也就罢了,最难捱的还是言语上的委屈。
「她是陛下看走眼的福气,肯定是个不中用的。」
「你的好姐妹们那么得宠,怎么不分给你一杯羹吗?」
「你们衍庆宫有佛堂,倒也算个得天独厚的条件。」
这都是我当面听过的话,背后议论的,不知道又要有多少。
可我一点不在意,每次回宫后,因为都有一杯热茶在等我。有时院子里堆了个雪人,花瓶里长出几支梅。你瞧,真爱一夫当关,屏退生活里所有的不如意。
我们选择偷偷相爱,不曾花前月下,也不曾耳鬓厮磨。只会偶尔对视一眼,低头含羞微笑。
>>>点击查看《金雀囚:素手破樊笼》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