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乱道必有因由,如今这汉室江山正如一轮破舟,波荡不平,而这幅员范畴,又鞭及难控。遥溯世祖建朝,即位后整顿吏治,从官员编制入手,设尚书六人分掌国家大事,而削弱三公之权,皇权军政只抓一人之手,当是好威的霸气,好利的计谋。这一时间是平稳安康,顺利过渡,天下上至朝纲,下至百姓,都脱了旧汉的阴霾,眼瞅着稳定。又继明章二帝,重用贤臣猛将,使那窦固、耿忠征伐北疆,击败呼衍王,取下好大一片土地。又使班超出使西域,复了本朝与西域诸国的贸易。到此实是一片盛世繁华,鸿运昌隆啊!呵呵,这本朝的旧事也不用多说了。”
简宪和咳了几嗓子,正正气力,话锋一转,接着道:“待得顺帝即位,这皇帝实是一位懒汉,不上朝,不出政,整日介不知作些什么,一切内外操持交给外戚梁氏专谋。梁氏一族专权几十年间,皇帝倒变成宫内御官了,及至顺帝一死,2岁的冲帝即位不到一年的就被梁冀毒死。至9岁的质帝接位,只对大臣们说了句‘梁冀将军跋扈’就又被人在饼里下毒毒死了。”
“桓帝刘志即位后,视外戚为鬼途,整日介就是兢兢度日,做梦都想把梁氏灭了满门,延熹二年终于抓着机会用内宦单超等五人之计,灭了梁氏一族,自此时,外戚祸患自本朝竟是绝了,可那宦臣天下的日子又戚戚而来。”
“单超那五个宦官称自己‘五侯’,他们对百姓们勒索抢劫,对大臣威逼敷衍,直是民不聊生,怨声载道。接着就有那的司隶校尉李膺带领太学院的学生联名奏折,请求皇帝整肃内宦、改革政治。单超他们五个宦官自是急红了眼,派了家丁护院,食客门生跟李膺的亲随在京都里乒乒乓乓好一通打闹。桓帝显是大怒,先是抓了李膺问罪,之后又把二百多上奏要求释放李膺的太学生都抓了打算问斩,然满朝文武尽皆反对,桓帝终是收了杀心,又下诏所有天下太学生在世不得为官,始成‘党锢之祸’。”
简雍洋洋洒洒说到这里,笑嘻嘻的酌一口酒,又奇怪的看了看身后的吴刚,调转了一下榻前的蒲垫,倾了倾身子,对着围坐案前喝闷酒的刘关张三人续道:
“待的本朝圣上即位,这天下愈发的不得光景了。先是豫州、兖州、徐州、青州大旱,荆扬二州水灾,连最富殷的司隶也闹起了蝗灾,一时间竟是饥民处处,陈尸遍野,百姓实是活不得了。”
又道:“圣上得宦官相助,软禁了窦太后,终是杀了李膺、范谤。又流放、关押了八百多太学生,自己拜宦官张让为父,赵忠为母,宠信十常侍篡揽朝纲。待得如今天下大乱,黄巾四起时,朝廷竟是无将可用,无兵可用了,党锢之祸可见一斑。”说完又是啄一口酒,再叹口长气,脸上笑容却依是不减。
玄德与简雍相交多年,乃是莫逆,知道简雍优游讽议,善于评政,又知他生性滑稽,不拘礼法,对他大喇喇的讽时述政早已习以为常,听了简雍说了这么一通,又沉颚想了会儿,说道:“宪和兄终日旅外,广结善友,对当今天下之事自是知之甚细。想那张角自号“天公将军”,又传闻学有妖术,能行云布雨,轂豆成兵,又有一说原是天授,竟是得了一门仙术,画符施咒即可让人不药而愈,十数年间这太平道实是发展下好大的一片信徒。这次突然发难,攻城掠民,威逼京师,竟是要*此当上皇帝么?”
简雍点头应道:“正是,想那张角本是翼州魏郡一介草民,以采药为生,光和年间,山中一异人号南华老仙的赐于三部书典。”
玄德忽的闻此大惊,遂凝神盯着简雍身后吴刚,眼中尽是询问怀疑之色。吴刚却死了一般,眼眸游离,不知看在哪里。
简雍只顾纷说,并无发觉玄德怔忡不安,又道:“此书典名“太平要术”,乃是画符施法之术,想是颇具效力。张角得此书后带着兄弟张梁张宝在冀州四处给人看病,又收下八个徒弟传下法术,外出传教,十年间信徒遍地,光青、徐八州就传下数十万太平道信众,还有那富户虔诚信道,都散了家财追随张角,去年张角出医幽州境内,各方信徒奔赴幽州听道,幽州驿道因此被挤得水泄不通,据说半途被踩死就多有万人,声威可见一斑。”
关羽点头插言道:“年前我亦听闻此事,想是百姓苦的狠了,无以生计,又缪那太平道传有辟谷之法,可以无食人间烟火,终日以日光做食,因此愚民日盛,终是成了祸患”。
张飞听到此处,环眼一瞪,咽一口酒,不信道:“不吃不喝还能活命啊?这不都成了神仙了!”关简二人皆是大笑。
简雍又道:“百姓终是饿得怕了。想想这不就彻底解决吃饭的问题了么?于是好么,都去信太平道了!”三人又是大笑,张飞一口酒没含住,直洒在衣襟上,关简又指着翼德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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