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空调只有一把旧吊扇的宿舍如蒸笼一般酷热。他草草地打扫了一下床架上的蜘蛛网、灰尘,把新买的席子铺上,然后把鸿运扇连上电源打开。再将衬衣除掉,让电风扇对着胸口猛吹,等强风吹掉了身上的汗液,郭亮这才感到舒服了一些。
没有享受多久,郭亮关掉电源出了房间。穿过依然热闹非凡、菜香扑鼻的走廊,不急不慢地来到了大院里。他在司法所门口的大树树荫下站着,等待蔡志伟的出现。食堂门口还有几个来食堂晚又吃得慢的人,他们在小声嘀咕着什么,目光不时瞟向郭亮这里。
约定的时间一到,蔡志伟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郭亮看他的神态估计他还不知道食堂里的事。
看见郭亮,蔡志伟将手里的自行车往郭亮面前一推,说道:“这自行车借给你用六个月,到时候你可记得还给我。”
既然他不知情,郭亮就装着无事的样子,开玩笑道:“那要是丢了呢?我在大学可丢了三辆自行车。”
“丢了?你还真敢说,我们司法所是干什么的?别人丢了车还要找你帮他们寻回来。”等郭亮支好自行车,蔡志伟带着他走到车库旁边的小棚子里,指了一部油漆脱落得差不多了自行车,说道,“这里还有一部,修修还能骑,下乡用。丢了赔一半,五十元。”
郭亮走过去抓起那辆旧自行车的把手和座椅将它提起来朝地上顿了一下,果然噼里啪啦响声一片。他说道:“这玩意五块钱都不值,还抵一百块?蔡所长,你这不是坑人吗?”
蔡志伟笑了笑,弯腰走进幽暗的角落里,推出另一部九成新的自行车。他用手抹了一下鞍座上的灰尘,说道:“有免费的车给你用就不错了,你还叽叽歪歪的。走!”
出传达室的时候,蔡志伟眼光扫了食堂门口一眼,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们站在那里嘀咕什么?怎么不去午休?”
郭亮装着没听见他的说话。
出门往左拐,二人骑上车没走几十米,蔡志伟看着路边被遮盖起来的建筑工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们镇的新办公大楼,估计元旦就能搬进去。”
郭亮抬头看了一眼,几个建筑工人还在楠竹搭起的脚手架上忙碌,就随口问道:“几层?”
蔡志伟说道:“六层。地下还有一层。”
郭亮脱口道:“一个镇政府建这么大的办公楼干什么?”
蔡志伟笑了:“呵呵,你也觉得它建大了?别人愿意这么建,你有什么办法?将来三个乡并过来必须大一点才行。这大楼的钱还是市里直接拨下来的,三百多万。……,说真的,我也觉得没有必要。”
实际上郭亮心里没有什么必要不必要的概念,刚才这么说纯粹是无意识的,也可能心里想起了那个狭小、肮脏的集体宿舍。当话一说出口,郭亮还有点后悔:建得越大越漂亮,将来在这里工作不更好吗?
蔡志伟又指着右边一个饭店介绍道:“这是镇里最大的餐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郭亮看了一眼布满一层泥灰的招牌“梅山饭店”,嗯了一声。里面几个穿得很少的服务员正坐在大门旁边的餐桌上闲谈。
又过了几十米,一个鲜艳的招牌吸引了郭亮的眼睛:“梅山娱乐城”。
蔡志伟放缓车速,说道:“里面有KTV,能喝酒、唱歌,还有台球室。”
一路过去,马路的两边还有一个初中学校、各种商店、多个小餐馆、文具店、舞厅……,它们共同的特点是面积小,灰蒙蒙的。
让郭亮眼睛一亮的是这里还有二家相隔不远的网吧,上面写着一元一个小时。
这时三辆蓝色农用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蔡志伟将自行车转向马路边,双脚撑在地上,看着三辆农用车过去。三辆车卷起的漫天飞尘一下将他们和路边的房屋、行人全包裹起来。
郭亮连打了几个喷嚏,满嘴的泥土味,嘴里忍不住骂道:“操!”
郭亮看蔡志伟启动,速度也比刚才快了很多,连忙在腿上加了一点力跟上去。
梅山镇如其他农村集镇一样,很小,夹着一支烟从镇头走到镇尾都抽不完。这个镇由二条街头组成:一条南北向的纵街和一条东西向的横街。南北向的纵街其南端连接去县城的马路,北端与东西向横街相接。二条街相交形成一个“丁”字。在横街的旁边有一条河流,河流的对岸是一座座山峰。在丁字路口拐向右边后,过了几栋房子就是治安室。
看见他们进来,一个瘦汉子走了出来,喊道:“蔡所长,吃饭了没有?你怎么中午过来了?”
眼睛在郭亮的身上扫了几眼。
蔡志伟将自行车架起来,说道:“都吃了,你们还没吃?……,老王,我介绍一下,他叫郭亮,新分来的大学生。是韩书记叫你带他磨一磨。我现在就交给你王满江了,马上我就进上县里去。”
郭亮将车架后,连忙朝王满江伸出右手,说道:“王领导,你好。”
王满江握着郭亮的手,用了摇了摇,说道:“韩书记派来的?好啊,我们又多一个帮手了。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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