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国方见一碗落空,又抓起另一只碗用力砸向郭亮。
早有准备的郭亮又是往旁边一让,手快速一抓,正好将飞来的饭碗抓在手里。他将碗往地上一扔,冷哼着说道:“够了吧?”
郭亮说话的口气就如一个宽宏大量的大人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袁国方心里感到这话所带来的耻辱感比打耳光带来的耻辱感还要强烈、还要让人难受,他提起右脚朝郭亮死劲踹去。
但是,腿刚伸直就感到脚踝处一阵剧痛——郭亮的手右手紧紧地捏在那里,就如一把铁钳。袁国方挣扎了几下,可结果除了痛还是痛,嘴里大叫道:“放开!放开!……,老子跟你没完!”
郭亮将他的脚往旁边一扔,转身就走。袁国方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将盘子剩余的菜碗往郭亮身上一泼,趁郭亮闻声躲避的时候,他将盘子当大刀,挥舞着朝郭亮头上猛砍,嘴里吼道:“老子叫你狂,砍死你!”
郭亮脚踩在地上一团菜上,身子一个趔趄。肩膀被不锈钢盘子砍中了,痛得他连抽二口冷气:“咝——!”
袁国方得势不饶人,以为郭亮不过尔尔,他边骂边追了上去:“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跟你姓!”
郭亮哪容他疯狂,蓄势待发的腿突然踢了出去。
这时只听一声巨响:“嘣——!”随之袁国方一声瘆人的惨叫,然后嗖地一声。
郭亮也是一愣,茫然地看着还在嚎叫的袁国方双手紧捂着,鲜血从指缝里滴出。心道:“我还没踢到你,你……”
接着餐厅门口传来一阵女人的痛叫:“哎哟——”
听到天花板上的吊扇发出咔嚓咔嚓的异响,看到吊扇下痛得龇牙咧嘴的袁国方,郭亮明白了发生了什么:敢情袁国方举起不锈钢盘子的时候没注意,高举的上端撞到了天花板上的吊扇上,快速旋转的叶板打飞了盘子,也震裂了袁国方右手的虎口。
餐厅里的人没有奔向受伤的袁国方,大家惊叫着跑向餐厅门口的,一个个喊着:“赵党委——!”
“赵党委受伤了!”
“出血了!”
“快送赵党委出医院。”
人群簇拥着走了,一个软绵绵但杀气重重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好,老娘跟你们没完,啊哟哟——”
痛得直哆嗦的袁国方听到赵芳的声音后一下清醒过来。他不顾自己的伤痛,马上朝人群追去,一边喊道:“赵党委,赵党委……”
他这么迅速地离开,不仅仅是赵芳的官位给他的压力,担心在此关键时刻与一名党委结下深仇。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郭亮下手不留情面、动作干净利落给他带来了震撼和威慑。他知道现在还留在这,得到的只是更多的耻辱和**的痛苦。
除了那台受伤的吊扇发出咔嚓咔嚓的怪声,食堂里一下静了下来。整个餐厅只剩下了郭亮、舒月华、文老师和另外二个郭亮不认识的工作人员。如果不是地上凌乱的饭菜、鲜血,谁也想不到刚才发生了大事。
郭亮不解地问道:“赵党委是谁?”
文老师已经吓呆了,没有回答。
舒月华虽然脸色苍白,但还是回答道:“她是党委委员。盘子飞过去打中……打中了……”结结巴巴说了好久还是没有说出打中哪里,但她脸上涌起了一层羞涩的红晕。
郭亮心想:估计不是打中了胸脯就是大腿,否则舒月华不会不说出来。想到这里,郭亮忍不住笑了一下。
舒月华白了他一眼。
文老师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笑?等下有你哭的。除了书记、镇长就是她的官大。”
郭亮干脆放声大笑起来,笑完之后,说道:“难道哭不成?呵呵,大不了处分开除呗。”
文老师一把扯起舒月华,说道:“小舒,我们走。”等走过了一段距离,她忐忑不安地问道,“你说,领导……领导会不会怪我们,会不会给我们……”
郭亮看了一眼还坐在角落吃饭的二个工作人员一眼,坦然地走了出去。当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那二个人抬起头来,不约而同地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这新来的家伙胆子好大,竟然敢和党政办主任拧着干?”
“你说袁国方为什么突然发火?”
“谁知道。估计还是她引起的。”
“可他和她并没有什么啊,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可能……”
“这叫嫉妒,你知道不?我们拭目以待吧,嘿嘿……”
走出食堂,院子里有站着不少看客们。看到他出来,有的人装着没看见,有的人干脆车转身,当然也有的人幸灾乐祸地笑笑。也有不怕事的,一个年轻人吹了一声口哨,一个青年走过来笑道:“哥们,你牛啊,第一天就出名了。你现在怕不怕?”
郭亮没有回答他,脚步也没停下。不过,他还真不知道现在到哪里去好。略微思考了一下,他干脆朝院外走去。
传达室的老头看见他,连忙推开玻璃窗,问道:“小伙子,你今天打领导了?”
郭亮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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