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音山的手段在江言郞和千沧雨面前确实算不得无懈可击,但说它拙劣就有点过分了。
能在凉城蒙混多年,从不被人怀疑,是很需要功夫的。
不过,既已被江言郞拆穿,杜音山也只能认栽。
他道:“黑山凶险,你们切莫逗留。你们若是不说出我的身份,我可以给你一张地图,让你们平安离开凉城。”
江言郞道:“相比起一张地图,我更好奇凉城究竟是什么情况。”
还真是心怀天下的督府大统领啊,放着活路不走,却关心凉城的情况。
杜音山告诉他,凉城被瘴气弥漫,凉城中人深受毒瘴之气的危害,有的人除了身体出现变化,意识时而不清楚之外,其他时候与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有一部分人,在被毒瘴之气侵扰的过程中,心性大变,嗜好杀人,或者需要踩踏在人命的基础上修炼邪魔歪功。
“被江湖唾弃、抛弃的邪魔歪功,阴差阳错地,与凉城人十分契合,可谓事半功倍。”
江言郞听后,瞳孔微微一缩,“就像你?需要收刮别人身上的内力来成全自己?”
确实如此。
也正因为如此,杜音山很急切地需要除掉江言郞、千沧雨等人。
如今计划失败,只能放下这一执念。
杜音山道:“我知道你们是冲着血玲珑来的,事实上,没有任何人真正见过血玲珑,它只存在于传闻中。”
江言郞要做的事,谁都不能阻拦。一旦下定了决心,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堂堂京师来的督府统领,会因为碰上个会幻术的骗子就敲退堂鼓?
江言郞问他:“你假扮了这么久的凉城王,连血玲珑都不知道?”
“确实如此,若有半句谎话,我不得好死。”杜音山发起誓来也是有够狠的。
江言郞的视线从杜音山身上掠过,看得杜音山浑身发毛。
“还是说你也想得到血玲珑?”
杜音山慌了,马上摇头:“没有,我需要它做什么?又不能吃又不能碰的。”
江言郞道:“是血玲珑导致凉城变成现在这副景象,你想安安稳稳地坐在凉城王的位置上,就需要血玲珑。”
这话——确实是对的,但是杜音山怎么可能承认。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如果那东西真是什么宝贝,凉城何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走吧,离开凉城,切莫打那东西的主意。”
江言郞眼里掠过一道幽幽冷光,杜音山顿时就崩溃了,“你们怎么一个比一个固执?那血玲珑真是那么好得的,为何我在凉城这么多年了,还没到手?”
一个连凉城王都能假扮的人,蒙混过去了凉城那么多人,却偏偏拿一株草药没办法,想想都窝火。
“你承认了。”江言郞冷不丁地开口。
杜音山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暴露了自己想得到血玲珑的事实。
“我……其实也没那么需要血玲珑。”杜音山想否认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叹气着说,“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想过得到血玲珑。但事情不是想象就能做到的,它在黑山深处,那里凶兽横行,传说还有山精妖怪把守,之前去过的人全都有去无回,没有例外。”
江言郞淡然道:“这些哄骗小孩子的话还是留着将来哄孙子吧。”
“孙子?”杜音山微微一愣,他说的句句属实,眼前这位统领大人却认为他在糊弄孙子?
那……到底谁是孙子?
杜音山见江言郞的脸有些发红,想必他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完了,他要杀人了。
有的人说错了话,会后悔,会自责。
有的人说错了话,不会后悔,只想把听见他话的人除了。
毫无疑问,江言郞是第二种人。
“江大人!”杜音山突然有些慌神,把一卷地图放到江言郞的手里,“这是可以顺利离开凉城的地图,送您了。”
见江言郞无动于衷,便从地上捡起一块黑石,在地图上画了起来,“如果你们要去找魂冥枝,可从我画的路线过去,保准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魂冥枝可以拿走,但血玲珑不行。
江言郞把地图卷起来,“谢了。”
一声谢谢后,所有幻术营造的假相一并退下,显露出真实的天地。
江言郞仍然在黑山之巅,那堵高墙依然安然无恙。
杜音山脸色苍白,气息混乱,显然受伤不轻。
让杜音山诧异的是,江言郞的胸口受了一剑,应该有伤才对,为何幻境退下,他胸口的伤却不存在?
这是仍然处于幻境中的表现!
杜音山一脸骇然,茫然地看向四周,最终,又茫然地看向江言郞。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有人将他困在他自己的幻境?
江言郞缓缓开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怎样才能找到血玲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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