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能从他微妙的神色变化上看出他其实有意见。
“怎么了?嫉妒了?”千沧雨把江言郎那种难以言说的神态变化理解为嫉妒。
江言郎只好解释:“嫉妒呢,说不上。我只是想告诉你,人很多时候能在艰苦的岁月里坚持下去,保持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的风骨,但如果你让他沉醉在纸醉金迷中,出不了半年,这个人就废了。”
“虽说乌衣镇的冰玉剩下的不多,但也足够打破宁国现在的局面。所以,把冰玉用来拯救一整个国的局面,比用在很小的一群人身上更有意义。”
千沧雨反驳道:“人和人之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花费,凭什么其他人可以花费,我的人不行?”
“还有,别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帜霸占他们应有的东西。”千沧雨道,“那些冰玉是用他们半生苦难换来的,我并不觉得把冰玉用在他们身上有什么不妥。”
江言郎道:“你在乌衣镇,只看到了江湖,却没有见过复杂的人心。”
千沧雨疑惑地问:“难道江湖就不复杂?江湖就不是由人组成的?”
江言郎不再和她争辩,而是问她:“你想让他们余生怎么过?”
千沧雨顺口回答:“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躺在钱上过下半辈子,每天睁开眼就有人伺候,锦衣玉食,高枕无忧,不用像在阴阳窟的时候那样,每天睡在冰冷的石板上,或者窝在干草堆上。”
在阴阳窟只有少量的床,供患有重病的人休息,其他人都很将就,那日子,估计丐帮的人看了都自愧不如。
江言郎告诉千沧雨:“如果你真把冰玉换成黄金供他们挥霍,你可能得到的结果有以下几种。”
“要么,他们会被别人盯上,拉他们入赌坊,刚开始让他们尝点甜头,等他们沉迷其中后就开始搜刮他们身上的钱财。”
“要么,他们挥金如土,把过去的缺憾全部弥补。钱来得太快,自然不会有计划,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千沧雨道:“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安家立户,娶妻生子,过正常人的富足的生活。”
江言郎道:“恰当的钱财支持是合理的,也能帮助他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一旦银钱给得太多,他们根本没有驾驭的能力,最终只会沦为银钱的努力,晚景凄惨。甚至有的人根本不用等到晚年,三五年就耗尽了钱财,最终沦落街头,比在阴阳窟的日子还难过。”
见千沧雨不作声了,江言郎又道:“京师,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只有通过双手,慢慢积累财富的人,才更清楚地理解钱来得有多不容易,才会懂得珍惜。”
“所以,冰玉应该放到国库,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千沧雨被江言郎说服了,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她回过神来,拨浪鼓似的摇头,说道:“你们督府有锻造黄金的权力,也没见你们骄奢淫逸啊?”
江言郎道:“那是因为督府有非常严格的管理制度,一旦违背就会被逐出督府。被督府赶出的人,没有人敢再用。没有退路的他们,不敢胡来。”
千沧雨说:“我也可以照搬你们督府的规矩来管他们。”
江言郎却问她:“别说阴阳窟上万人了,就是九门客栈那群伙计,你能管好吗?”
“当然!”千沧雨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江言郎却字字锥心地问道:“你不许驼背僧晚上出去祸害姑娘,他可有收敛?不还是每晚照常打扮成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公子会见女子?”
千沧雨:“这……”
江言郎:“你不许糖官吃糖,他不还是偷偷买糖葫芦吃,还威逼利诱让唐师傅心甘情愿给他做大串大串的糖葫芦,来这儿之前我还听到他捧着半边脸说牙疼。”
千沧雨:“有这回事?”
江言郎:“津元宝偷偷从客人给的银钱里自留几枚铜板,这事你都不知情吧?”
千沧雨:“我……我那是……不跟他计较。”
江言郎:“远的就不说了,说近的,杜筝最近做些什么你也不知道吧?”
千沧雨哑口无言。
江言郎道:“立规矩,得从一开始就立,所以,我们督府那一套对你们来说并不适用。”
虽然千沧雨知道江言郎说的有道理,可是,心里到底还是不甘心。
江言郎看穿了千沧雨的心思,问她:“不甘心?”
千沧雨乖巧地点头。
江言郎无奈地叹息一声,“你有什么好不甘心的?据我督府的人统计,整个乌衣镇的冰玉,不论大小,总共应该有三万余颗。”
大如巨石,小如手指都算在内。
“你呢?全用来铸剑了,只留下一丁点零头,你还不甘心?”
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
江言郎道:“你的御灵剑,希望真能替你防身,否则,就真的有点儿……”
“有点儿什么?”千沧雨脸色越来越冷。
咋的?多听你说几句,你还真说上瘾了,教训上头了?
江言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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