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沧雨是那种但凡有一线生机就会毫不犹豫认怂卖乖的人,所以,她很快就点头答应了昏君李连尉,愿意入宫陪伴君王侧。
不是说皇宫有冷宫那种地方吗?等入宫后就想办法去冷宫待着,就不用伺候那昏君了吧?
黄昏昏沉,阴阳窟的人被安顿在郊区临时搭建的草屋和棚屋里。
千沧雨在屋檐前站了好一阵子了,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亦或者在等什么。
天色渐渐暗沉,五丈之外的拐角处,一人高的草丛动了动,像是有什么怪物。都寒秋了,本该没有蛇鼠乱窜,可是,突如其来的一把大火扰了蛇鼠的清净,今日已经见过不少了。杜筝取了弓弩候着,只要那蛇鼠从草丛里冒出个头来,他就将其射杀,当作晚饭。
没想到草丛里居然伸出一只手来,接着冒出个人脑袋,脏兮兮黑乎乎的,分不清哪儿是鼻子哪儿是眼睛。
“是他?”杜筝那双眼也是够厉害的,居然能认出那个人。
半蹲在一侧的木墩上的津元宝吊着半根枯萎的狗尾巴草,问:“谁啊?”
杜筝咬着牙道:“还能是谁,乌衣镇的罗保长,平时深居简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实际上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我曾亲眼看到他把一位仆人的腿打断,叫来差爷把那仆人送到阴阳窟。”
此刻,当年被罗保长打断腿的瘦猴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伸长了脖子探望。
“那不正是他吗!化成灰我也认识!”瘦猴儿一下子跳出去,站到了罗保长的跟前。
罗保长主动抓上了瘦猴儿的腿,虚弱地恳求:“求求你,给我碗水喝。”
这话……好耳熟啊!
当年,瘦猴儿从乌衣镇外逃难而来,他不敢在街上露面,只能躲在暗处。熬到黄昏将夜的时候,实在熬不住了,悄悄从暗处爬出来,爬到罗保长家的后门,正好碰上罗保长跟家里的丫鬟亲热。丫鬟惊得跑开了,被扫了兴致的罗保长来到瘦猴儿跟前。
瘦猴儿求他:“求求你,给我碗水喝。”
他不敢要吃的,只求一碗水。
罗保长的脚踩在瘦猴儿脏兮兮的手上,寂静的空巷响起骨头嘎吱的声音,像是骨头断裂发出的声音。
瘦猴儿痛苦地咬着嘴,眼泪横流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唯恐把衙门的人引来。
后来,罗保长把他带进了院子,说可以给他一口饭吃,但要他在院子里干活儿。
得了免费的劳力,罗保长该高兴,毕竟家里已经前后送走三位身体出状况的仆人了,总得有人干活儿不是?后来,罗保长招到了新工,此人孔武有力,一身结结实实的疙瘩肉,一个人可抵两个人干活儿。罗保长嫌瘦猴儿人瘦还能吃,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打断了他的腿,从差爷那儿领了一笔钱。
往事历历在目,瘦猴儿一脚踩在罗保长的手掌上。
罗保长的手上全是烧伤的痕迹,经这么一踩,骨头嘎吱作响,痛不欲生,当即痛叫起来。旁边的人,没有一个上前劝阻。私人恩怨私下了,这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其他人不愿插手。
瘦猴儿指着自己的脸问罗保长:“你还记得我吗?”
罗保长睁开泪眼,认了好久也没认出。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罗保长!”瘦猴儿拍了拍当年被打断的腿,“当年我这条腿被你打断,痛得我差点晕死过去,你倒好,压根儿不记得这事儿。”
罗保长总算有了点印象,说了句:“对……对不起……”
瘦猴儿惊问:“你说什么?”
“对不起。”罗保长的声音更小了,面红耳赤。
瘦猴儿的眼里有了泪,却故作潇洒,对屋檐下的众人笑道:“你们听到没有?堂堂罗保长,乌衣镇呼风唤雨的人物,居然跟我这个阴阳窟里的小蚂蚁说对不起,你说这事古怪不古怪?”
话音一落,瘦猴儿抬脚重踩了下去,嘎吱几声脆响,罗保长的手指断裂,痛得他鬼哭狼嚎,浑身盗汗。
其实,瘦猴儿心里的痛苦丝毫不比罗保长少,瘦猴儿双目发红,道:“你身为保长,明知道阴阳窟是什么地方,却故意把我们送到那里去。你以为把我们关在阴阳窟永世不得超生,你们就能得到善终吗?你看看你,现在跟我们有什么区别?不也是人不人鬼不鬼?”
瘦猴儿指着远处,吼道:“我知道你们就躲在附近!你们也都看看自己,灰头土脸,人不人鬼不鬼,跟我们又有什么分别?”
瘦猴儿嘴里的“你们”指的是那些乌衣镇的人,他们染了毒气,各个满脸皱纹。如果严格按照乌衣镇的规矩,他们也必须被送到阴阳窟去。
罗保长痛哭流涕,匍匐在地,低声地说着“对不起”,一句一句地重复。
瘦猴儿轻嗤了一声,把脚收了回来,回到屋檐下。
“饿死他好了,当年毫无人性,现在却跑到我们面前来装可怜。”瘦猴儿说。
突然,前方传来尖锐的惨叫声,一群群人从黑暗中冒了出来,朝着千沧雨这端疾跑而来,逃命似的。原本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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