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下,残灰被冷风席卷,一群黑压压的护卫朝着江言郎和千沧雨靠近。二人身后,督府禁卫和来自阴阳窟的武林高手队列整齐,护驾等候。
黑压压的朝廷护卫队里,有一辆高大的马车,六马在前,徐徐前进。马车上华盖轻摇,一身金黄彰显着赫赫皇威。随着马车轻摇,帷幔显露出一道不宽的缝隙,透过缝隙可以看见李连尉一角眼睛。他神情静默,眼睛微垂,平静,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不过,那份平静却有种难以言说的威严。
护卫停下,马车上的李连尉稍稍抬眼,看向江言郎。
四目相对,谁是臣谁是王,一下子就见了分晓。
千沧雨被李连尉的气势所震慑,此时见到真的,就更明白先前那位假的有多蹩脚了。耳边传来江言郎的声音:“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江言郎朝李连尉的马车走去。
江言郎在李连尉的跟前半跪行礼,“圣上。”
恭敬,却不卑微,一看便是君王与宠臣。千沧雨一下子就看出来,江言郎此时,跟在假皇帝跟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其实江言郎之前故意在假皇帝面前做出卑微的样子就是在试探,他一开始就觉得假皇帝有古怪,所以故意做出卑微的姿态进行试探。
“既然他早就知道之前那个皇帝是假的,为什么要假装不知情?”千沧雨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正嘀咕,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因为他需要不动声色地除掉假皇帝来取悦真皇帝!”
千沧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见是津元宝。
津元宝微眯着眼,咬着牙,一副总算可以报仇的姿态,数落起江言郎来:“我早就觉得那个阉人不对劲,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千沧雨听得怪怪的,纠正他:“说话就说话,干嘛骂人?”
津元宝满腹委屈,都这个时候了,千老板居然还护着那个阉人!更何况,这个称呼一开始本来就是从千老板的口里说出来的啊,以前说得多顺口,现在怎么觉得别扭了?
一想到自家三弟为了千老板正泪流满面,津元宝就更委屈了。
“千老板,你清醒一点!”津元宝豁出去了,说道,“狗皇帝精心安排了乌衣镇的一切,现在江公公站到狗皇帝那一边,对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坏事!”
见千老板还在迟疑,津元宝道:“千老板,你该不会寄希望于江公公会重新站到我们这一边吧?”
千沧雨没有作声,她确实有这个念头,虽然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只是在她的脑海一闪而过。
客栈其他人,以及阴阳窟的主事们也都围了过来。
有人说:“少主,江言郎一开始就抱着目的住进九门客栈,我们只是他的棋子,你千万要保持清醒,不能被他迷惑心智,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有人说:“少主,大不了拼死一战,和他们同归于尽!那狗皇帝害我们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杀了他,也算为我们报仇了!”
大家七嘴八舌,越来越激动。
远处,江言郎微微侧脸,看了一眼千沧雨这端的情况。凭借他的聪明,不难猜到这些人在说什么。
千沧雨突然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待所有人都冷静下来,千沧雨道:“这些年,我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努力让大家活下去。现在,我心里也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目光落在李连尉身上,李连尉也正看着她,如同猎人打量猎物。
千沧雨道:“昏君的命,我迟早要取,不过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活下来!”
津元宝说:“我们没得选!”
千沧雨道:“当然有!”
津元宝等人好奇地看向千沧雨,却见她双目湿红,似乎很痛苦。
此时,江言郎已起身,朝着千沧雨这端走来。
江言郎一来到千沧雨身边,千沧雨就问他:“昏君对你说了什么?”
江言郎道:“身为臣子,当然应该把乌衣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如实禀报。”
千沧雨感觉心底深处涌出一股寒气,将她紧紧包裹,让她浑身发冷发僵。许久,她微微打颤的牙齿间挤出一句话:“所以,你选择了他,对吗?”
江言郎道:“我没有作出选择,我本来就是皇上钦封的督府统领,当为朝廷办事。”
这话,如一把利剑,冰冷又决绝地刺进千沧雨的胸膛。
是啊,从一开始,九门客栈就是棋子,她千沧雨也是棋子。
“我明白了。”千沧雨的眼里涌出一滴泪,沿着脸颊滑落。
分明才秋天,又刚发过一场大火,江言郎却突然感觉寒风刺骨。右手指端传来冰凉又绵软的触感,好像……千沧雨的手碰到了他的手,非常微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楚……直到他清楚地感觉到千沧雨的手与他的手十指相扣。
江言郎一点儿也不客气,问她:“千老板是打算用美人计吗?”
千沧雨冷笑一声,说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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