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府的其他禁卫小声提醒:“江大人要知道我们敢私下议论他的事,非拔了我们的舌头。”
津元宝见他们如此畏惧江言郎,得意地吓唬他们:“你们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跑你们江大人面前告状!”
正争得面红耳赤,津言书被人抬着从津元宝身旁经过。
津元宝吓得不轻,半跪在地,抓着津言书的手问他怎么了。
津言书处于半昏迷状态,哪能回答他?
督府禁卫还在小声说江大人和千老板的事,说来说去都是那句:“江大人肯定不喜欢我们私下议论他的事,更何况是跟千老板之间的事。”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刚才江大人和千老板从角落走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我从江大人第一天到九门客栈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有些事不能说,只能烂在肚子里,否则要杀头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气得津元宝想拔刀杀人。
津言书躺在几根木柱临时绑的小担架上,眼泪横流。
津元宝看得心疼,连连安慰三弟:“没事没事,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你好好养伤治病,等病好了再把人给我们老津家抢回来。”
烈火燎过的乌衣镇一片狼藉,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废墟。站在北山高处,遥遥可见那片荒城。奇怪的是,其他地方都已坍塌,唯有九门客栈还立着。
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玄妙,只是因为当初千沧雨在选择地方开客栈时,避开了地下被挖空的其他地方。九门客栈之下没有被挖空,坚固稳定,所以,火势波及不到九门客栈,塌方也轮不到九门客栈。
废墟之外,黑烟的尽头,有脚步声传来,如千军万马听令前行,一步一前进。
北山树木已毁,草木成为灰烬,露出光秃秃的石头和干裂的泥土。江言郎和千沧雨站在北山高地,遥望黑烟的尽头。
江言郎道:“我早该料到,历史会重演。”
千沧雨低头看向掌心,掌心托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这就是冰玉。
千沧雨道:“我没想到,阴阳窟最大的秘密会是冰玉。”
在他们身后,烟火退下,显露出一大片一大片晶莹,在余晖的照耀下散发着光泽。
那一大片,全是冰玉。
在阴阳窟生活了多年的人也完全没有想到,与他们整日作伴的会是价值连城的冰玉。
江言郎道:“乌衣镇被世人神话,却被严格管制,就连我身为督府统领,也无法把密探安排在乌衣镇。我料到乌衣镇会有蹊跷,但我没有想到,是跟冰玉有关。”
千沧雨说道:“你要找药方,第一个选择的地方就是乌衣镇,是因为其他地方都没有线索,又正好乌衣镇藏着太多秘密,所以你选择来这里吧?”
江言郎道:“确实如你所说,督府密探遍布天下,别的地方有没有跟药方相关的线索我一目了然,唯有乌衣镇让我捉摸不透,所以我打算亲自来这里一探究竟。”
“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当年我年少被困在阴阳窟,看到一位老太太额前有火焰图腾,觉得很特别,所以印象特别深刻。后来做了督府统领,掌握天下秘事,方才知道那火焰图腾源自僰族。而我要找的药方线索就跟僰族有关,所以先来乌衣镇,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千沧雨歪过脑袋,问他:“那果儿呢?”
“果儿……”江言郎心中一动,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千沧雨下了结论:“原来你来乌衣镇并不是为了果儿。”
江言郎心中一滞,慌了,解释道:“我当然知道果儿在乌衣镇,但我不敢随便踏入。我掌管宫中密探,却对乌衣镇的事一无所知,这根本不符常理。”
千沧雨接下他的话:“因为皇帝有意对你隐瞒。”
江言郎道:“如今推测,当是一代代帝王口口相传,没有让旁人得知。”
他又道:“如果我贸然进入帝王禁地来找人,不仅不会如愿,反而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给乌衣镇带来灭顶之灾。我不敢贸然来乌衣镇,只能暗中等待契机。以寻找药方为名,就没人知道我和你的事,如此,才能保你万全。”
爱从来都不是冲动,而是小心翼翼地保护。
江言郎越急切地解释,身体就越不由自主地向千沧雨靠近,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又暧昧。千沧雨不敢再听下去,怕自己会心乱,误了大事,转移话题地问江言郎:“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把火,把裹在冰玉外面的黑皮剥落,就等采摘了。
当然,采摘也绝非容易之事。别看地上到处都是晶莹剔透的冰玉,实际上要采摘它们还得派能工巧匠日夜不停地挖凿开采。
这是个浩大的工程,开采途中随时都有可能遇上麻烦,横生劫数。
眼下,朝廷的人又围杀而来。
为了得到冰玉,他们不会吝啬人命,所以,他们会对阴阳窟的人大开杀戒!
脚步声越来越近,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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