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子疯了似的冲我呼喊,脸上布满不可名状的惊恐。
他高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要不是身后的侍卫扶着,他指定能摔个屁股墩儿。
额,看样子,他应该以为是看到了我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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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他应该就是沈玉棠吧。
毕竟我的家人都死光了,除了他还有谁会来?
二十年没见,这乍一见面,还挺尴尬的。
我应该叫他前夫?
不对,我「活着」的时候也没跟他和离啊,不是前夫。
亡夫?额,不对不对,他活得好好的,「死」的是我。
如此说来,我该叫他一声「夫君」才对。
但我不想叫,因为我爹爹的头正躺在他的脚边,这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我一家人死在那场他带来的攻城战争里的事实。
嗯,我俩有仇,血海深仇。
我之所以还没咽下这口气,就是因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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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镇定,脸上毫无波澜,表现出一个「鬼魂」该有的素养。
沈玉棠双眼紧紧地盯着我看。
我将眼神放空,假装看不见他,脚下踩着小碎步,身体轻飘飘地掠过去。
侍卫们明显地屏住了呼吸,身体全都不自觉地往后倒。
嘿嘿,小样儿,看我吓不尿你们!
可唯独沈玉棠他还在直直地站着,一动也不动,两只眼睛好像焊在了我身上似的。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装鬼,自顾地飘过去,动作优雅地把爹爹捡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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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岁!」
突然,沈玉棠猛地一把将我抱入怀中。
「啊啊啊啊!」
吓得我当场吱哇乱叫。
「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那一众长得人高马大的侍卫竟也扯着嗓子嗷嗷叫了起来。
整个墓道里,凄厉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鬼啊!啊啊啊」
「人啊!啊啊啊」
唯有沈玉棠这个怪胎,他居然一声也不吭,紧紧地抱着我,死也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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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死死地摁在他的胸膛前,被他身体贴着的肌肤传来轻微的灼热。
嗯,是和爹爹不一样的怀抱。
但他的心跳得好夸张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该不会是得羊癫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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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面的侍卫终于嚎不过我了,他们累得东倒西歪地靠在墓道里,一个个大口喘着气。
「啊啊咳咳——放放放开!疼疼咳咳咳——」
我用力挣脱沈玉棠的怀抱,嗓子眼干得难受。
「你知道疼?!」
「废话!我当然知道疼!」
我狠狠啐了他一口。
他抱了我这么久,居然还以为我是鬼。
呸,鬼能有我这般软玉温香的???
可他居然没生气,甚至还乐得跟发情的公牛。
沈玉棠既惊又喜,漆黑幽邃的眼眸变得炽热而狂烈。
啧啧啧,这货现在改走深情路线啦?
以前不是动不动就骂我蠢骂我笨吗?
咋滴?
狗不吃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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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岁!我真不敢相信……」
沈玉棠急切地抓过我的手,仔细地揉捏起来,确定我是有体温的。
他忽然命令身后的侍卫转过身去,然后又蹲下来掀开我的裙摆,捏了捏我的腿,确定我不是阿飘。
「喂!你有病啊!」
扒我的坟就算了,居然还敢吃我豆腐!
我抓狂,直接抡起爹爹,狠狠往他头上砸了两下,梆梆响,但他却一点都不恼。
他摸了摸脑袋,站起身来,欣喜若狂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振奋。
真奇怪,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话本里的那样讨厌我。
他,好像真的很想我的样子。
咦,又在玩什么把戏?
●
「沈玉棠,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懒得去想他怎么变化这么大,而是直接摊牌,冷眼睥睨着他。
哼,他最好说点好听的,否则光是扒坟这件事,我一大家子都饶不了他!
可是,突然,眼前这个男人愣住,他呆呆地看着我,眼神很奇怪:
「阿岁,你叫我什么?」
咦?
他的声音怎么突然间变冷了,
刚刚不是还开心得跟孔雀开屏似的吗?
「沈玉棠,难道你还想让我叫你一声『夫君』?」
我的声音,也很冷。
妈哒,老娘躺了二十年棺材,心早就凉了好嘛!
「阿岁,我……」
●
墓道里很安静,
那些侍卫们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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