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永新镇反扩大化(2)
潘绰容也因其民社党员身份和县参议员身份,就以反革命罪杀掉了。
杀时年仅三十一岁,留下年老的双亲,年轻的妻子,年幼的七个子女和一首“心景家乡月,身随大江流,行云天际后,了却万古愁”诗句,带着惆怅的心境倒在了他曾经帮助与合作过的人们的枪下。
后于一九八九年以对党有功人员纠正平反。唉!时过境迁,三十八年冤屈评反骨已枯,一纸数十字,真能告慰亡灵吗!
孙智培,女,四十多岁,是永新难得的女大学生。早年教书,丈夫王元书在外地做事,她一个人在家持家带孩子开面房搞实业。她的水碾面房就办在养生塘岩坎下右面,利用养生塘水流下的落差冲力,用水冲木制水碾磨面粉做面。
她的水碾面房也是当时永新先进的工业了。由于她有文化,思想开通,是“五四”以后的新女性,能主持一些社会上的事,特别是妇女界的事。因此,是永新妇女界的领袖人物。
可不知怎么,镇反后期以*的罪名拉去杀了。*是什么,当地老百姓至今都还搞不明白。
潘沛浓,五十多岁,家住永新新建乐家坪。先毕业于重庆高专土木工程系,后又到上海就读,毕业于上海同济大学医学专业。学成后回家乡办工厂,走实业救国的道路。在綦江开煤矿,办电厂。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綦江境内还一直没有出现电灯。民国二十七年,也就是一九三八年,潘沛浓与县人苟听松等人集资创办了私营“电力公司”,綦城才首次出现了电灯。
是綦城的一次历史性飞跃。潘沛浓没参加过任何帮派、党派,也没干过有关政治的事,只是当地的有钱人,这时也给他安个通匪罪杀了。
李树言,三十多岁,家住中锋乡张家林。家庭是当地的有钱人家,他仅在国民党军队中当过财会人员。未解放就回家闲着,此时也以伪军官拉去镇压了。
范廷仲,四十多岁,永新场上正街住,青年时党选送到湖南学习,回永后参加和组织农民协会。永新中心校教员。不知是什么罪名杀了。
田慕寒,五十来岁,长田山下杨马坪人。在国民党政府中央当过一般科级官员,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任綦江中学校长。镇反时是以旧职人员罪杀的。
张殿初、张洪序兄弟,都有五十多岁,是永新较大的绅良,是以地主罪名镇压的。
永新最大的绅良池锡应,因参加青年党,是以青年党罪枪决的。镇反时永新枪毙的另一个女的姓帅,家里是杀猪卖肉的,她本人高大粗壮,也会杀猪。不知说她通匪还是当过土匪。
梁之彦,五十岁左右,永新场上正街住,是永新场上的一个土老肥,没当过什么也没干过什么。
这天,他在茶馆与几个熟人喝茶聊天,突然来几个武装把他捆绑后拉到官山小学下的*场边的宣判台上,和另外几个一起草草宣判后就在*坝边枪毙了。
弄得满场的人们都莫名其妙,事前不但街坊们没想到会杀他,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杀到他头上。
我们村骑龙穴的刘金全,是一个抬轿下苦力的,一字不识。临解放前不久,可能是国民党看着要垮台了,拉点人垫背。发展他加入国民党,跟他说参加了国民党,对他抬轿下力都有好处,会得到关照。
他也搞不懂什么国民党是怎么回事,糊里糊涂就答应了,就得了个国民党员身份。虽没被杀,但成了反革命。后来的二十多年里,本人和子女一直被打击歧视。
梁之彦被杀后,人们更加震吓。沾边带角,有可能成为捕杀对象的,走路脚杆都打抖,不敢上街,担心自己会不会成为第二、第三个梁之彦,被突然拉去枪毙了。
梁之彦到底干了什么?是什么罪,到现在人们都搞不清楚。
镇反高峰期间,在官山下北面中心小学的*坝边,临时搭起一个土台子。几乎每场都要在这里开宣判大会。“犯人”们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台上,先由事先发动的人上去控诉“罪状”,再由“人民法庭”简单宣判后,拉到台下几十米处的*坝边就枪毙了。是那样的随便而轻率。
到底枪毙了多少人,现在也无从知道。据后来人们回忆,只有千来人的场镇上,就有二十来人被枪毙。不过,农村的比例到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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