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蔡家岭神话(4)
表面看来,龙仂有点软绵绵的,个儿又小,显得挺懦弱,但是心里却很有些斤两。自从“冬瓜脚”到来之后,自然形成了以龙仂为首的“研究小组”,反复商量如何将那股土匪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每个细节、各种可能都想到了。每个人都拿什么样的“武器”,各自的位置在哪里,任务是什么,以什么为信号等等,都规定得非常明确。甚至饭桌怎么放,板凳如何摆,厅堂里搁几把椅子,都议了又议。方案确定了,还进行了几次演练,以求万无一失。
商量,等待,等待,商量,开始是希望土匪来,又怕土匪来,是一种紧张的期待。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紧张的心情渐渐化解,“擒拿技术”也日趋成熟,于是,只希望土匪快来,就怕土匪不来,则是另一种期待的紧张。
一场生死恶斗,一个圆满的句号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其实不过是半个多月,他们的猎物终于来了。
这天傍晚,匪首熊文辉领着曾鹿鸣和林亚元来到蔡家岭。一进屋,熊、曾二匪凶神恶煞地拔出枪,将几个房间仔细搜索一遍,发现了一个陌生人,便紧张地问:“他是谁?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弟弟呀!他叫张益寿。”张祥寿说,“他到这里看我,冬瓜脚发了,只好在这里歇几天。”
冬瓜脚躺在厅堂左侧一块临时架起的门板上,那双冬瓜脚一看就知道是个病人,何况他正被疾病“折磨”得痛苦地呻吟。熊文辉对他扫了一眼,便收起枪,走到桌子那边坐下了,他不想和冬瓜脚靠得太近。
“龙仂,快搞饭,老子饿坏了。”熊文辉斜坐着,上半身倚着神台,一只脚踩在条凳上。
其他两个家伙也各自坐下了:曾鹿鸣坐西边,和熊文辉正对面;林亚元坐下手,对着神台。
这是一幢最普通的土屋,中间是厅堂,两家合用。右边三间为曾家所用,左边一列房子则是张家的住房。厅堂正中的墙上,贴着用红纸写的“天地君亲师”,代替传统的祖宗牌位。稍下摆着一张与墙面等长、一尺多宽的条形神台,用作摆放香炉等物,一般瓦壶、茶碗之类的东西也可以放在上面。神台前是一张方桌,四方各置一条凳,可坐八人。
今天桌子换了个放法,将桌子的一面伸到神台下,差不多靠墙了,这样桌子的北面即靠神台的一面,便不能坐人。也就是说,只剩东、西、南三方了。三个土匪各霸一方,就很自然了,谁还能和土匪共桌吃饭呢?
其实,这正是龙仂他们精心布置的。因为在北面的即贴近神台的那个座位上,其视线可以控制整个厅堂,对龙仂他们的活动很不利。当然不能让土匪占有这个“制高点”。
饭熟了,祥寿端着冒着腾腾热气的饭甑,放在厅堂右侧的专用甑架上,也就是靠熊文辉那边。两道菜一上,匪徒们都迫不及待地盛饭吃。曾婆婆带着孩子们到里屋去了,免得碍手碍脚;龙仂坐在大门内侧一把竹椅上抽旱烟,不时磕着烟灰;冬瓜脚躺在那里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哼;祥寿帮着女人上菜,一切都和平时差不多。连菜都如此,既不比以前好,好了怕引起匪徒疑心;也不比平时坏,坏了又怕节外生枝。总之,事事都再正常不过了。
吃饭了,两枝枪都放到桌子上。桌子不大,要放菜,只好把枪往桌边上挪。龙嫂“不小心”把菜汤泼出来了,险些洒在枪上。曾鹿鸣瞪了她一眼,一伸手,干脆把枪放在神台上边。第一碗饭吃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第二碗饭开始吃了,龙仂“嗑嗑、嗑嗑”连磕两次烟灰,每次二下,这是“预备警报”。
土匪丝毫没有在意,仍旧吃他们的饭,因为龙仂一直在那里叭啦着旱烟袋。这时,龙嫂端了一碗菜从左边上来,而祥寿端碗汤由右边即熊文辉坐的那边上来。两只碗刚刚放到桌上,只听到龙仂烟管“嗑嗑嗑”连击三声,整个厅堂顿时“爆炸”了。龙嫂一抬手,便将曾禄鸣的枪抓在手里;张嫂突然闪出,夺过了熊文辉放在桌边上的枪。
还没等匪徒反应过来,祥寿粗壮的胳膊死死地搂住了熊文辉的上身,使劲一甩,便把他甩倒在地,掐住他脖子,使之无法动弹。就在这同时,东瓜脚的“病”霍然痊愈,挺身一跃,将曾鹿鸣从后面一拖而倒;而龙仂则“呼”地一声站起,把林亚元拽了个倒栽葱。
两个女人和一个老婆婆,拿着菜刀、柴刀、剪刀扑了过来,朝匪徒刺去。因为敌我处于胶着状态,砍、斫不便,怕伤了自己人。曾婆婆大声说:“割呀!切呀!”顿时提醒了大家,将刀刃靠在匪徒的脸上、身上,来回地拖拉,像切菜、割肉一样。
鲜血从匪徒被割开的切口处流出来。匪徒一边嗥叫着,一边还在猛烈挣扎。熊文辉体格强壮,臂力很大,祥寿显得有些吃力,渐渐失去优势。那个林瞎子却在求饶:“龙仂大哥,放了我吧,我没有杀过人……”
“放了他,龙仂,他没枪,让他快滚!”曾婆婆喊道,“过去帮祥寿。”
龙仂将林瞎子抓起来,朝门外一推:“滚!”返身跨到处于守势的祥寿旁边,将已经翻起半个身子的熊文辉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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