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教官刚从利川逃回武汉,薛云烬就派人请他过去。他当然知道所谓何事,所以老早就编好理由。果然薛云烬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问:“你临时改变原定计划,理由是什么?”
“第一:十一号各方面表现都优于其他学员,这次做替死鬼确实大材小用。第二:如果众学员得知十一号初次参与任务便遇难,一定程度下会打击她们的积极性。所以我偷偷用丙组学员替换她,既可以保证计划如期实施,也能达到安抚人心的作用。”邝教官有备而来,他自认这个解释无懈可击。
“我有没有罚过你?”
薛云烬突然的一句,让他有些意外。不假思索,他立刻回答:“没有!”
话音刚落,薛云烬已一掌狠掴在他面上。疼痛不算什么,让他难受的,是这种羞辱。但他只能装孙子一般垂着头,乖乖听命上级的训话。
“下不为例。”这是薛云烬第一次警告他。
“出去。”
邝教官捏着拳头,扭头就往外走。没迈出几步,就被叫了回来。
薛云烬有意将手上的文件抛在地上,让他像狗一样去一张张拾起来。他要邝教官感同身受,金字塔顶端的决策者,究竟是谁。而他的口吻,极尽鄙夷:
“明天开始,女学员每晚再增加一项特殊课程。你照着上面的要求,务必一日内完成。现在你可以开始准备了。”
“是!我立刻去办!”邝教官机械化的应声,离开了总教务处。
薛云烬取过衣架上的便装,也准备动身。如今萧云成一走,他愈发觉得,时间是越来越难得打发。
晚上他去赌场摸了一把,没想到——手气居然顺到盘盘都小胜,这令他索然无味。上赌场要么就大输,要么就大赢,不痛快就不为赌。所以他很早就离开赌场。
经过一条摆满夜宵摊的小巷子,香气四溢的食物诱惑了他的肠胃。想来他已经很久不曾光顾路边摊,刚要点一份糊汤米粉,身后一声吆喝唤住了他。薛云烬回头一看,原来是个卖豆浆的。
“你两不认得我了?以前还到我这里喝过豆浆,还说蛮好喝的!么样?再来一碗咧?”
薛云烬这才认出豆浆老板,不过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老板你记性很好嘛!过了一年的事情还记得。”他挑个还算干净的位置,怎知隔壁有个车夫的脚都快架到他腿上。并且一边喝豆浆一边搓脚趾头。因为跑腿的关系,脚后跟都磨出一层厚厚的老茧。仔细看,那些老茧还是黑色的,并且干燥得起了皮。一抓就犹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全掉了下来。
豆浆老板机灵的赶紧擦干净另外一张桌,殷勤的请薛云烬上座:“这边*墙坐冒得风吹!你两还是要点一碗咸豆浆?还要不要点其他的小吃咧?”
“你看着办。豆浆里多放点葱花。”薛云烬确实饿极了,否则他一定宁可继续饿肚子。
不一会儿,豆浆老板就从隔壁摊端来一碗锅贴,先给薛云烬摆上。然后兜了一碗热乎乎的咸豆浆,特意多抓了把翠绿的葱花。
薛云烬抿了一口豆浆,嚼了嚼上面浮着的葱花,那股子香气还是和从前一样地道。
“一年之后再来喝,味道还是那么好,没掺水。”
他一夸奖,豆浆老板乐呵呵地说:“小本生意,*的就是个把熟人撑场,哪里还敢搞假。你两要觉得好喝,以后常来喝啊!”
“一定。”薛云烬难得有点兴致,笑着问:“不过说真的,你这里每天都不少客人,怎么还记得我?”
“呵呵……在我这里喝豆浆砸了碗还肯赔钱的人少撒,还一次陪那么多钱的,你两是第一个!莫说过一年,就是再隔一年也还记得撒!”
原来是这个原故,薛云烬恍然大悟,同时也觉得好笑。没想到他都能忘记的事情,居然会有不相干的人还记得。
“今天么样一个人出来咧?那个……”豆浆老板其实是想问那个姑娘怎么不在,但又不好明着说。
薛云烬便直接回答他:“你如果是问以前陪我的那个姑娘,她去年就已经过世了。”
他埋下头,重新专心致志品味着,间隔了一年的豆浆。无论老板后来说了多少的惋惜话,他都没听进耳朵里。就好比他无意走近那条洋溢着夜合花的街口,最终却是转身而去,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哪怕这条路会绕得更远,他都不在乎。
曾经这是他的选择,今天,依然是。
(注:‘你两’是武汉方言,一种称呼人的敬语。‘么样’是怎么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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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甲组,其他的宿舍晚上都是没有洋油灯用的。所以段思绮老早就爬上床睡觉,而其他还没有困意的舍友们,则东一句西一句的瞎扯。羊角辫是公认最健谈的,每晚她的声音必是最后一个消失。本来曾玖雅也是个爱聊天的,可惜今晚她很早就睡觉。没有给大家任何机会,谈及她参与的任务。
直到有人讨论丙组有学员无故失踪的话题,曾玖雅这才憋不住,翻起身喊了起来:“有完没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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