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组学员为什么会出现,是个谜。
倘若平常时候,就算一男一女躲在草丛里打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不行。
那名发现女学员的黄脸士兵正拿枪戳她胸口,一声吆喝,招来其他搜索的兵喽啰们。
“快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我等人……”女学员面如死灰,脸上的泪水将泥污和几根杂草混成一团,邋遢狼狈的模样,偏偏使这个年幼的少女显得楚楚可怜。士兵们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他们有的只是粗鲁的拷问。
“等什么人!敢扯谎老子就毙了你!”黄脸士兵的声音尖得突兀,但比不上他的枪杆子,可以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砸倒在地。
女学员放声大哭,恐惧到了极点。哪知又一脚踹过来,踢在她肚子上。
“妈的!再哭哭啼啼,老子现在就宰了你!还不老老实实说!”
女学员不敢哭了,抽着气,十分费劲的说:“是组织上说……要我等个……叫孙副官的……说……他完成任务后会带……带我回武汉……”
“孙副官?!你有没扯谎!”
“我没有!我要等的……真是孙副官!”女学员的申辩引起后面来的一位长官注意。萧云成不曾想,这事会和孙副官扯上关系。
他走上前,决定再从她口中确认一次:“你要等的真是孙副官?”
“嗯,说他来了……就和我一起回……武汉。长官!求你……求你让我走吧!”
萧云成冷冷一笑,
“恐怕,你回不去了!”
真的,女学员回不去了。
士兵们朝她连开了数枪,脑袋上的几个血窟窿将原本清秀的面容毁得面目全非,分不清哪个是眼珠,哪个是血孔。张得大大的嘴,至死都在控诉着再也没有机会说得清的冤屈。
许久许久,士兵们早已扬长而去。
可曾玖雅的记忆依旧停留在开枪那会儿,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证,死亡的瞬间。她真的从来不知道,它的面孔会如此狰狞。
“丙组的怎么会在哪里?真是在等孙副官吗?”她以为邝教官会说出真相,毕竟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同以往了。
邝教官犹豫了半天,只说:
“你别管这些。你只用知道,她是替你死的。”
女学员一死,孙副官再也没有出现过。
萧云成和王参谋派了不少人去找,到了傍晚依旧没有消息。他就好像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到又一批人回来汇报搜索无果,萧云成憋不住气了,八仙桌差点被他拍得散架。
“他娘的!这么多人找两个人都找不出来!全妈的废物!饭桶!”
王参谋一边劝,一边纳闷:“我琢磨着这事,有点蹊跷。”
“有什么好蹊跷?摆明就是康肇卿这个老流氓因为不满舅舅借兵的由头,所以怀恨在心。明里是借了一个连,暗地里就给咱们玩阴的!知道利川是个乱摊子,经常有闹事的,所以咱们就算在这里被暗算了,无凭无据也扯不到他身上去!”萧云成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哪里还细算这些。
王参谋自然是理解的,他也觉得孙副官这个人*不住。
几个月前李旅长奉命围剿川鄂交界处的乱党,随行只带了两千多人。后来在康肇卿亲设的酒宴上,故意向他借兵。康肇卿估计也是考虑到川军和桂系的铁哥们关系,如今想再中立已是不可能,便答应借出一个连。孙副官就是那个连长,被李旅长破格提拔做了副官。
照理康肇卿是不可能在湖北地界干下这一档子事,可是作为堂堂总司令,居然被个旅长借走自己的子弟兵。这种奇耻大辱,想必是个男人都非要出一口恶气。而且孙副官追踪凶手一去不返,无疑增加了推测的可信度。
李旅长为人缺点不少,对待王参谋却有情有义,肝胆相照。这个仇他就算不是为李旅长,也得为十七旅的颜面!
“云成,你看旅长的丧事怎么办?运回四川安葬?还是就地呢?”王参谋瞧了一眼李旅长的尸首,在扎营地停尸,总归欠妥当。
萧云成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行军谁还兴扶丧的?就地安葬吧!回四川后我再搞个风光点的丧礼,当务之急咱们得快些赶回四川,免得再遭暗算。这个仇,老子发誓要他康肇卿血债血偿,以慰舅舅在天之灵!”
“嗯,来日方长!康肇卿跑不掉的!”
“只是……”萧云成犹豫起来,似乎有难言之隐。
王参谋虽然是个性子急的粗汉子,但还不至于没脑子。他猜到萧云成顾忌什么,毕竟李旅长来汉才同他相认,况且他能当上团长,无非是裙带关系。作为亲属扶柩回四川理所当然,可是要得到十七旅其他人的认同,显然不容易。
王参谋拍拍胸脯,决定拉他一把:“别的我不敢担保,但只要我在一天,谁不服你——就是和我王勇田作对!”
得到这样的许诺,萧云成立马从座位上弹起来,深鞠一躬,“云成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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