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兴怕影响他们的谈话,钻到侧殿里,急忙跑出来道:“请万岁爷吩咐。”
嘉靖皇帝气愤地道:“你说,叫你喊妙菁来做什么的?”说完,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德兴,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似的。
德兴一急,尿湿了裤子,憋着通红的脸说:“奴才……奴才没说什么,只说万岁爷想叫她来玩。”
忽然,侍卫禀报:“皇太后到——”
妙菁一听不知所措,就要往门外跑。嘉靖皇帝立刻拦住道:“快藏到龙案下。”
那妙菁小姑娘慌不择地,一头钻进龙案底下,只是长长的彩裙边露在了外面。
这时张皇太后已经跨进大门,嘉靖皇帝站起来说:“为皇太后祝福!”
张皇太后面露喜色,用手轻轻一扬道:“皇上免礼!”又环顾屋内说:“皇上在忙些什么呀?”
嘉靖皇帝毫无准备,只能吞吞吐吐地说:“这……这……”他停顿一会儿,突然说道:“朕什么也没做,正在玩哩。”
皇太后脸上的喜色顿时没了,板着脸道:“你现在是皇帝啦,怎么光记着玩呀?皇帝要修身养性,勤政为民,懂吗?”
“懂!朕早在五岁时就知道孝为德之本,倘若不孝不德,修身有何用呢?”嘉靖皇帝没好气地对答道。
张皇太后气得浑身发颤,好一会儿说不出话。随身的宫女立即绕到她的身后轻轻地给她捶背,待她缓过一口气来才说:“皇上,你应该自重,这是朝廷,不是在你那偏远的藩国,想怎么野就怎么野!”
嘉靖皇帝一听,热血上涌,情绪难控,毫不相让地狠狠道:“朕怎么野了?朕起码没有到你的宫殿去撒野吧!”
张皇太后气得瞪直了老眼,满屋里搜寻着发泄的目标。突然,她看到龙案下有一块异样的花布,上前用手一拉,龙案底下发出“啊”的一声。
张皇太后恼怒地说:“谁藏在龙案之下?”
“妙菁,你出来,怕什么?看她能把你吃掉!”嘉靖皇帝摆出了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用龙体挡住妙菁,以防张皇太后的袭击。
“死丫头,谁叫你跑来勾引皇上的?”张太后看降服不了小皇帝,便把目标转移到小宫女身上。
妙菁再大的胆子也不敢不回话,只好哭泣着说:“是……是……是德兴喊奴婢来的……”
皇帝立即拦住说:“不关他们的事,是朕叫德兴去喊的,要怪就怪朕好啦。”
张皇太后被嘉靖皇帝逼得无路可退,只好带着宫女悻悻地回到仁寿宫。一路上想着,皇上翅膀渐渐硬了,是要赶快找个人拴住他才对。
张皇太后气得一天没进食,在宫女的不断劝说下,傍晚才勉强喝进一点稀粥。她很快查清妙菁的来历,虽然涉及庄肃皇后,但还是派内侍将妙菁抓来拷问。只见张皇太后手拿尺五竹板,一边打一边问:“你给我说,谁叫你去勾引皇上的?”想到气处,一阵噼噼啪啪,打得妙菁抱头嚎叫。
那武宗帝的遗皇后,为都督同知夏儒长的女儿,嘉靖元年被新帝尊封为庄肃皇后。她听说妙菁突然被皇太后抓去,知道太后不会放过她,匆匆赶到仁寿宫,探听妙菁是不是说出了真情。她人还未进仁寿宫,已听到妙菁正在哭哭泣泣地道:“是……是……是庄肃……”
庄肃皇后加快脚步,尚未到宫门口,立即提高了嗓门:“禀报皇太后……”
妙菁一听庄肃皇后的声音,哭泣声说话声皆噎到喉咙里了。
张皇太后停下暴打,板起脸对庄肃皇后道:“你来做什么?”
庄肃皇后迸气遮掩慌乱,不紧不慢地说:“皇媳禀报皇太后,不想……妙菁也在这儿。”说完,狡黠地看看皇太后,没露出丝毫的慌张。
原来,张太后在抓妙菁时,并没有向庄肃通报。虽然庄肃皇后是她的媳妇,但擅自捶打媳妇的宫女,总有欺主的嫌疑。张皇太后像泄了气的皮球,已经没有心情顾及妙菁了。
庄肃皇后趁机对妙菁说:“你还不快滚回去,死到这儿干什么?”
妙菁抹抹泪水,站起来就往外走,对张皇太后招呼也没打一个。
张皇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一场无名大火就这样熄灭了。
“皇太后息怒。不知道妙菁怎么冲撞了您,请太后宽恕。”庄肃皇后看皇太后没有拦阻妙菁,心里踏实许多,又多出一个心眼,主动向太后请罪。
张皇太后余怒未消道:“你在哪儿弄来这么个小**?一进到宫里便去勾引皇上,你知不知道?”
“我的妈呀,皇太后,皇媳只听说皇上喜欢跟她玩玩,怎么就叫勾引皇上啦?这个罪名皇媳可担当不起啊!”庄肃皇后知道无法隐瞒,但必须得把皇太后的嘴给封住。
张皇太后听了庄肃皇后的话,嗓子直发噎,本想发火的,但又担心两人就此撕破脸皮,往后无法见面,于是说:“对你的人以后要管紧点,不准随便往皇帝那儿跑。”
庄肃皇后一听,脸上露出微笑,想把话题岔开,对太后道:“太后,看我好险些把正事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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