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吴弼奎的马车,沐文龙就感到头晕,才喝了两三杯,难道就醉了?唉,真是没用,吃喝玩乐四个字,喝是第二个,连喝都不行,还谈得上玩乐。
不知马车走了多少路,听见有个女人说话声传来:“吴公子,我可把您想死了,好长时间不来,吴公子可想我。”
好像是吴弼奎在推开那些女人,在说:“今天我带来一位贵客,你们要好好招待他。”
“有谁能比吴公子更尊贵,吴公子,您说笑了。”
吴弼奎把马车的门帘拉开,对沐文龙说:“文龙兄,到了,就是这里。”
下车一看,原来是到了一个热闹处,街两边的楼房都挂着彩灯,彩灯下一个个妖娆的女子披红挂绿招呼着过往的行人,楼房的匾额上都写着什么楼什么阁。
一个三十多岁,脸上擦得雪白的女人看见沐文龙下车,赶忙过来说:“果然是贵客,这位大爷好久不见,可把我想死了。”
吴弼奎说:“这是沐府的公子,今天想来见见花魁娘子,她今天见客还是不见。”
“瞧吴公子说的,沐公子是贵客,既然来到留香楼,岂有不见香香的道理,两位公子里面请,我马上把香香叫出来,梅香,快把两位公子扶进去。”
出来四个花枝招展的少女,一边一个,把沐文龙和吴弼奎架了进去。
“嗨,原来吴弼奎把我领到妓院,不对,应该文明地说,是青楼,听吴弼奎的腔调,应该是青楼的常客,把我带到这里,难道要我嫖青楼小姐?那不行,明天早上付嫖资谁来付嫖资,再说也不知道西洋的爱死病传到这里没有。”
沐文龙掉头要往外走,怎奈那两个少女好像力大无比,架着他就往留香楼里走,吴弼奎凑到他身边低声说:“留香楼花魁娘子香香,全昆明谁不知道,谁不想见见她,文龙兄莫非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我敢说,只要文龙兄一见花魁娘子,保证夜不成眠,成天就想到这里啊。”
一个青楼小姐有这么神奇?见了她竟会夜里睡不着觉?沐文龙有点不信,既如此,倒要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青楼小姐,能把巡按府公子搞得夜不成眠。
留香楼很大,楼上显然已经打扫过,不相干的男人全部都赶了出去,只有那些莺莺燕燕的少女陪伴在两人身边。
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显然是鸨母,见天宝和吴弼奎的一个亲随站在两人身后,便招手叫了两个妓女过来,招呼她们拉他们走。
沐文龙看见天宝的脸象是捡到金元宝,揉着那个妓女就走开了,顿时发怒,妈的,这个亲随不能要,主人连正客都没见到,做下人的倒反而占了先,要是有个强盗冲过来,他还不是抢先钻到桌子底下去。
也不知道是吴弼奎和沐文龙的面子不够,还是号称花魁娘子的香香架子够大,虽然吴弼奎极有耐心地两只小眼不停地朝里张望,等得沐文龙实在不耐烦,不就一个青楼小姐吗,有必要摆这样大的架子!
好不容易听到里面金钗玉环在叮当响,一股香水味要比正主先出来,吴弼奎马上整理衣襟坐好,示意沐文龙注意香香要出来了。
叮叮动动也要响半天,门帘一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从门帘后面走出来,嬈嬈袅袅走到两人面前,款腰行礼,嘴里说道:“两位公子万福,香香来迟,望两位公子恕罪。”
吴弼奎赶紧站起身来,笑得鼻子眼睛都挤到一块:“花魁娘子客气,这是我的好友沐文龙沐公子。”
香香转到沐文龙面前,依旧行礼道:“沐公子万福,香香有礼了。”
香香虽然漂亮,沐文龙看上去觉得也不过如此,与那个小丫头相比,只能说不分上下,想不通吴弼奎为什么会如此痴迷,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既然香香行礼,自然不可无礼,也站起身来说:“香香姑娘不要太客气,随便点好,随便点说话方便。”
大概香香从来没有听见过有人这样说话,抬起头来看看沐文龙,随即一笑。
吴弼奎见香香对沐文龙笑,显然有些吃酸,歪歪嘴对香香说:“沐公子是个读书人,读书人不解风情,说话惹花魁娘子见笑,快坐下,我思渴花魁娘子的琴声好久,今天沐公子到,不妨也让他听听。”
香香听到沐文龙是读书人,又把眼光转向他,莺声道:“沐公子既是读书人,小女子有一事想向沐公子请教,不知沐公子可否愿意教我。”
完了,沐文龙以为好不容易逃过家里那个头发胡子都白的教书先生,总以为不会有人再说书上的事,想不到逛妓院还会遇到考试,难道大明皇帝一死,天下妓女都变得要读书了?
不过人已在此,从一个青楼小姐面前逃走似乎太不光彩,只好把牙一咬,用不太有信心的声音说:“香香姑娘想问什么?我才疏学浅,可不敢做香香姑娘的先生,呵呵,谈不上教,谈不上教。”
吴弼奎听到要请教读书的事,再不敢说话,只顾缩在一边挤眼睛。
香香说道:“沐公子大才,必能解小女子迷惑,小女子夜来读东坡先生的词,说是:
花褪残红青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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