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一天,赵兵刚从一个招聘会场出来,迎面碰上一张熟悉的面孔。两人都不禁一愣。
“郑晓丽!”赵兵惊讶地叫了一声,感觉又意外又有点儿惶然。是她,眼睛还是那么圆那么亮,脸蛋儿瘦了些,显得成熟了。一件束腰的白色短风衣,一条紧身牛仔裤,把她的身材勾勒得又窈窕又饱满;齐耳短发,额前一排整齐的流海,一付清纯女生的模样。
她有些激动,有些尴尬,迎着赵兵慌乱的目光,她也不由自主的发窘了。她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你好!”
“你……你怎么在这儿?”赵兵没话找话。
郑晓丽扭捏一阵,依旧低着头,小声说:“我在找单位实习。”
赵兵很想问她,为什么不在浙江那边实习呢?又觉得多余。管人家的事干吗!两人一时相对无语。赵兵想说拜拜,又发觉郑晓丽并没有分手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开溜。并且他心里萌生了想和郑晓丽谈谈的念头,这完全是好奇心的驱使,想搞清楚当时郑晓丽为什么突然就不理睬他了。他望着街对面有一家肯德基,笑了笑说:“我们去那里面坐吧。快中午了,肚子也饿了。“郑晓丽默默地吸着吸管,小口小口地咬着薯条,目光一直低垂着,神情又局促又紧张,还隐隐地透出一点儿兴奋。她一直不开口,对赵兵的问候只是点头或摇头,谈话无法进行下去,赵兵兴趣索然了,心想:肯德基吃完就分手吧!过去的事是历史,何必重新翻开呢?但他又心犹不甘,郑晓丽对他的态度一直是他心中无法释怀的秘,他要一探究竟,是什么原因使郑晓丽毅然决然舍他而去。尤其是他和她有了那种事以后。但他又不可能直截了当问:“喂!你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是愤恨我对你做的事,还是在国重中学遇见更好的了?”这些话他觉得幼稚,羞耻!他已经不是一个**骚动、不能自制的高中生,而是体验过人生风雨——哪怕是和风细雨——的成年人了。他应该以理性的、优雅的态度在轻松随意的谈话中以玩笑的方式切入正题,让对方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吐露衷曲。要做到这一步首先要使气氛和谐。
赵兵不愧是个机灵鬼!他大肆吹嘘郑晓丽就读的大学多么知名,里面人才辈出,明星闪烁,郑晓丽毕业后做一个高级白领没问题,甚至有可能做金领。
郑晓丽果然上当,飘飘然了。她以一种矜持的、傲然的口吻谈起她的学校和同学,似乎她的学校比清华北大更著名,她的同学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满世界找工作,他们才不屑于干呢。多少大型企业抢着要他们啊。
赵兵越听越反感,这不明摆着贬削他这个大专生吗?他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和尊严(实际是虚荣),他开始吹牛了。他以一种轻蔑的口吻说:白领算什么,被人呼来换去一年也就挣个三五万块钱。他做服装批发生意半年就赚了十多万!为什么不做了?很简单,燕子的父亲要请他去做总经理,统管全面。又为什么在这儿找工作?更简单,进个同行的企业看看人家怎样经营管理的,偷经学艺嘛。他越吹越玄,说自己并不想给人家当管家,只是母命难违。迟早他会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不久的将来,他这只大鹏就会与风同起,直上九万里。
郑晓丽听得两眼发直,被他装腔作势的打胡乱说震住了,没觉察出他的话漏洞很多,有些甚至前后矛盾,根本经不住推敲,稍加盘问就会叫他露出马脚。她只是呆呆地望着昔日的恋人,又一次被他潇洒的举止和蔑视一切的豪气征服了。再看看他的衣着:一身名牌运动装,最少也要两三千块钱吧,使他显得又阳光又帅气。她不禁心酸地想:看来他过得很滋润呢。
东西吃完了,赵兵的大话也说完了,郑晓丽要走了,问赵兵能否送送她。赵兵很派地一挥手说:“去哪儿?我叫出租车送你。”紧接着又吹嘘道:“要不了多久,我就有私家车了。”郑晓丽却说她想和赵兵走走。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天上的浮云散开了,初春的太阳懒洋洋洒下一片柔和的暖意,使人不自觉有了一种称之为“春困”的倦意。赵兵晚睡早起,上午在招聘会场奔忙一阵,刚才夸夸其谈又兴奋过头,他支撑不住了,想回家睡午觉了。他拉住低头走路的郑晓丽,忍住心中的不耐烦,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说:“晓丽,我们打的走吧。你去哪儿?我先送你,然后我再去办事。”
郑晓丽有些失落,她悄悄叹了口气,问:“你还住那儿吗?”
赵兵点头。
“手机号码呢?”
“没变。”
“多少?我有些忘了。”郑晓丽说着低下头,似乎有些难为情。
赵兵背了一遍。
她摸出手机记下了,对赵兵笑了笑(笑得很苦涩):“你先走吧!我改天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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