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父亲书房前跪了三日,痴心不悔,只为嫁他为妻。
新婚当夜,他为救长公主性命,无情一刀,剖开我心,沥沥取血。
我傻透了,也死透了。
冲天怨气直上九霄,我重生当年,在漫天风雪下,跪在那位人间修罗权倾朝野的宦官面前,只求……上他的榻。
终于我用这副冰肌玉骨的皮囊,换得了一把复仇杀戮的刃
第一章:红罗帐,杀妻
1
今晚是我新婚喜夜,我坐在梨花雕的拔步床上,千丝密缝的嫁衣蹭得脖颈有些痒。
尚是云昭的初春,春雷在头顶滚了几遭,豆大的雨珠簌簌落下,打在鸳鸯瓦上。
堂前喜宴,宴酣酒浓,丫鬟婆子皆去了别处。
两扇没关紧的窗被风吹开,「哐当」直响,吹落了红绸,吹倒了红绡春帐。
一对高燃的龙凤喜烛折断半根,嫣红的烛油似血,凝固成碧。
我抬手去扶,被滚烫烛油烫在掌心,钻心地疼……总似寓意不祥!
这段姻缘婚配是我求来的,质子府的那些嘴碎婆子暗地里总说是我高攀了温虞。
温虞的风骨、容色世间少有,美玉清华,谪仙殊色。
若非要挑出能与他媲美的人,只有恶贯满盈,只手遮天的司礼监「千岁爷」——席玉。
这个名字在我心上打了一突,连唾了两口去晦气。
而我只是户部左侍郎之女,从三品出身,在世家林立,官宦如云的皇都燕京,委实不打眼。
温虞风华盖燕京,真正想嫁给他的女子却少之又少。
为何?
他不仅是附庸国送来的质子,还是个「废太子」,身份不光彩,处境尴尬,可能这辈子只能留在云昭做一子废棋。
我费尽心思求了爹爹许久,爹爹气得要与我断绝父女之义,但最终还是耐不住我的哭求,应允了这桩婚事。
多年爱慕得成正果,往后我就是温虞名正言顺的妻,我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他,我会对他好,陪他白头偕老。
想到这,我牵起浅笑,满心欢喜等他过来行洞房礼。
雷声响彻,房门被推开。
颀秀身影由远及近走来,苍白失色的手指掀开盖头。
我含笑抬头,对上他的面容。
玉芝兰芳的面容,如描似画,本该灿如春水的眸,今夜意外地淡。
挺拔的鼻尖下薄唇微抿成线。
身上喜袍沾染夜幕雨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似乎连修润的眉梢也染上了霜色。
我努力去无视他今夜的不同,勾起笑容,小心翼翼唤他:「夫君。」
红色的喜袍在滴水,透出蘸满血色的鲜红,我慌忙扶着他在床边坐下:「夫君是不是来得太急,没让下人撑伞?衣裳湿透穿在身上会染风寒,我让婢女去熬碗姜汤过来……」
我急着要起身,温虞握住我的手,毫无温度的冷。
「晚裳不必去了……」他哑着清冷的嗓音唤我名字,「嫁给我,你欢喜吗?」
「欢喜!得此良君,是妾身修来的福分!」我满心满眼都是他,回答时忍不住漾开笑容。
他淡淡笑了一下,抱起我放在喜床上,鸳鸯成双的被盖住我们两人。
冰冷的手指却温柔无比地脱去我的鞋袜,嫁衣……
我红了脸,问了句:「我们能长长久久在一起吗?岁岁如今朝。」
身上男人微怔后低声道:「好!」
他俯下身,凉薄的唇带着毫无温度的吻滑下。
「疼!」我忍不住呢喃。
身上的人耐性地吻去我眼梢的泪,喑哑地在我耳边问:「晚裳,你爱我吗?」
我忍着痛,仰着脸想要看清红绡暖帐中温虞寒玉色面容上的神情。
「岂能不爱?妾身等了六年,盼了数不清的日夜,才等到今夜洞房花烛。」
窗外的惊雷盖住了他出鞘的声音,一点点抽出寒光匕首,冰冷的匕刃映着喜被上的交颈鸳鸯,也映着他寒潭覆雪、无情的双眸。
心口蓦地发凉
我甚至没能感觉到痛。
原来刀刃入肉的声音,像是纸被撕碎。
灼热的心头血烫在他如玉的手背上,曾经为我买糖的手,教我弹琴的手,抚过我眉眼的手……
短刃整个没入胸腔,贯穿我整颗心。
迟来的剧痛令我痉挛,我痛得张开唇瓣,双眸涣散迷惘地盯着他。
为什么……
蠕动的唇瓣发不出声音。
青色的电光闪过,我终于看清温虞脸上的神色,苍白的面容凝着眉尖,复杂又痛楚,终于所有的痛楚散尽,只余下无情和残忍。
滴答。
胸前的血染透缠枝的宝相花,顺着锋锐的刀刃,一滴滴涌落。
已分不清那是我的血,还是我的泪。
温虞接来琉璃盏,汩汩涌出的心头血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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