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任厨娘。闲来无事,星沉便在琴室,吹笛弄弦,七律跳动,百转千回,时常引得风铃、红叶前来驻足凝听。
而柳郁常常呆在书房,船行平稳时便取来笔纸,挥毫泼墨。船行颠簸时便翻看书房里的经文书册。吃饭时,四人才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谈天说地。风铃见柳郁总喜欢呆在书房,便缠着要柳郁讲书上的故事,柳郁也不拒绝,秀口一吐,便是一段奇闻怪谈、传奇故事。惹得小姑娘欢喜异常,红叶、星沉也听的入了迷。
不知不觉,已至深夜。风铃微觉困倦,先行就寝。红叶也觉困意袭来,便停止了行船,把船*在了江边。柳郁又回到书房秉烛夜读。
月夜未央,星沉闲步甲板,远远望去,江上渔火摇曳,浩淼的江水一直延伸到远方,在水天相接处混为一片幽暗。江边,古树苍柏。枝上的寒鸦“扑凌凌”飞起,飞向林间晦暗处。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星沉不由得想起了张懿孙的夜泊枫桥吟出的绝唱。星沉不由地叹了口气,她回到琴房,将那名为“霜冷”的七弦古琴拿了出来,指尖微动,琴韵已成,却是一曲《醉梦冬》,七律间透着莫名的忧愁。
“微雨飘散水垂香愁依稀梦,青灯古佛雨打青蓬一场空。满城飞絮岁月匆匆逝如风,翠烟玲珑残灯憧憧染成红。谁点亮万花灯,让繁花黯然放纵?谁举起千樽酒,让深夜醉意朦胧?剑过留香划破苍穹红颜去无踪,踏雪寻芳料峭未央寒冬又重游。墨色点苍枫叶飘香月华照玉楼,玉佩红樱琴音似水天河万年流。谁燃起桂枝香,让浓香千秋如梦?谁唱起洞仙歌,让垂柳枝残绿折?”星沉一唱三叠,琴曲在江上久久地回荡。
曲罢,星沉也生倦意,正准备回房就寝,这时,江上又一阵琴声传来,星沉侧耳凝听,正是一曲《星月梦》:“紫玉拨寒灰,心字全非,疏帘犹自隔年垂,半卷夕阳红雨入,燕子来时回首碧云西,多少心期?短长亭外短长堤,百尺游丝千里梦,无限凄迷……”词曲恰与《醉梦冬》形成对答。
那琴声琤崆,曲声空灵,俨然出自绝代琴师之手。
星沉好奇,走出了琴室,向外张望。却见江上一叶扁舟缓缓驶来,停在红木楼船旁。柳郁听得动静,也走出了书房,来到甲板之上。
小舟内,一位男子拨开帘幕,走了出来,笑道:“姑娘琴艺无双,在下方才献丑了,冒昧打扰,不过是想亲睹才女芳颜,以琴会友罢了。”星沉仔细一看,那男子气宇轩昂、眉清目秀,看容貌应该不过而立之年,可是鬓间已有些许白发,眉宇间也暗露沧桑。忽而,星沉注意到,男子的左袖空洞,在江风的吹拂下缓缓摆动,才知其失了左臂。星沉只觉惋惜,勉强一笑,道:“公子过谦了,小女子修艺尚浅,琴技粗陋,公子听得入耳,小女子已然有得知音之感。”
男子笑道:“路途偶遇也是一种缘分,二位,在下这里备有美酒,不妨进来一叙。”星沉有些迟疑,侧眼望了望柳郁,柳郁向她点了点头。
柳郁见那男子并无恶意,警惕的心放松下来,他笑道:“这位大哥盛情相邀,岂有不受之理?”
星沉也笑道:“没错,只是小女子不胜酒力,饮酒之事自是有心无力,还望这位大哥莫要责怪。”
男子笑道:“无妨,在下怎会在意?”
男子单手握桨,将小舟*了过来,星沉、柳郁先后上了男子的船。
分开帘幕,星沉、柳郁步入小舟的船篷内,只见里面虽显寒酸,但物件摆放的整整齐齐,收拾的格外整洁。角落里还放着一架五弦琴,奇、古、透、静、润、圆、清、匀、芳,九德齐聚。正中的桌上,酒杯、酒壶已然摆好。
男子安排二人就坐,并为酒杯中斟上酒。
柳郁抱拳谢道:“多谢款待,不知高姓大名?”
男子笑道:“在下姓杜,名却,字庭轩。只不过是一个江湖郎中,想来公子也不曾认识。”
柳郁笑道:“杜大哥过谦了。在下姓柳,名郁,字子隐,商贾之人,哪能同杜大哥相比。”
星沉也道:“小女子姓纪,名星沉,闺字青旋。”
杜却笑道:“能认识二位真是三生有幸。”
一番寒暄后,杜却与柳郁对饮了一杯。
杜却突然问道:“纪姑娘,在下想请教个问题,方才那曲子是何人所作?”
星沉眉眼中掠过一丝感伤,她叹道:“可惜那人已不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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