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花残月杨柳依,微雨潇潇亭台西。
幽幽笛声岁梦里,蔷薇待春不及期。
幽幽笛声变转着宫商角徵羽,在波光粼粼的湖水柔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伤。又随着炊烟缓缓飘起,消失于天际的尽头。
楼台上的少女倦倚阑干,轻轻地吹奏着一只翠绿的竹笛,曲声忧伤、凝愁、意韵悠长。
楼外,细雨飘零,落红飞散。
“吱呀”一声,阁楼的木门被人推开,但笛声依旧未停。
身着凝霜雪衣的长发女子含笑走来,她望着吹笛少女略带孤寂的背影,轻声道:“还是这首《逐雪》呀。”声音如莺啼鸟鸣,说不出的悦耳。
吹笛的少女并没有回头,她依旧缓缓地吹奏着《逐雪》,曲声越发地忧伤。
长发女子沉醉于笛声中,她*在阑干上,合着笛声轻轻哼唱,细若蚊吟,却极为动听。
“天河曲池,万里飞霜;明月逐雪,星在何方。
冰消裁剪,轻叠数重;蔷薇卧雪,美玉玲珑。
星河万里,难觅芳踪;行马古道,俪影轻鸿。
依依瑟声,清鸣铮铮;飘雪消逝,玉箫绝尘……”
曲终,余韵悠然。
长发女子轻轻地拍起了掌,笑道:“星沉妹子,吹得真好听,姐姐听得都要醉了哦。比起其他曲子,这首《逐雪》我最喜欢听,悦耳之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少女星沉将竹笛从朱唇边移开,笑道:“我吹得欠佳,尤不及凤仪前辈一半。倒是琴心姊唱得极佳。与琴心姊的歌声相比,星沉的笛声却是黯然失色啦!”
女子琴心淡然一笑,道:“星沉妹子的小嘴呀!总是那么甜,老是这样,可教人不习惯。妹子师从‘神律天音居士’玄凤仪,名师出高徒,惊艳笛艺,好生让人羡慕。”
星沉呵呵一笑,道:“琴心姊才是呢,惊艳容颜,好生让人嫉妒。”
两人不禁开怀大笑。
这时,楼下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两位贵客,这里便是苍天利刃楼了。”
琴心听得声音耳熟,便移步向楼下观望,只见三个男子,一僧二俗来到了阁楼下。为首的那个琴心自然认得出那是“香满楼”黄文黄掌柜,可那个身披紫金袈裟的僧人和那个身材魁梧粗壮的男子,她却从来没有见过。
正自疑惑时,只听黄掌柜笑道:“两位贵客,既已送至,不便久留,酒店事务繁杂,恕我先行告退。”说罢,与二人道别后,匆匆离开。
那个身材魁梧粗壮的男子,看着楼阁大门两侧木柱上挂着的烫金檀木楹联,念道:“凌云壮志千樽酒……浩然正气半卷书……”男子沉吟片刻,不禁赞道:“好有气魄的楹联!故之大成者,必以诗书拓其远见,宽其胸怀,然后树凌云之志,存浩然正气。古人云:‘书者,承天载地,承古接今。’若腹中真有半卷经纶,也算的上是博古通今,通晓天下了。”
琴心闻言奇道:“看那名男子,外貌并不出众,只是身材壮实,原以为是粗人一个,怎说得出这样一番话来!”
星沉也好奇地向楼下瞧了瞧,道:“那不是静音寺的主持——无因禅师么?”
琴心惊讶道:“那个小沙弥便是无因禅师?怎么会……”
星沉笑道:“无因天生聪慧,佛缘极深,早年便被静音散人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是以年纪轻轻在静音寺中的辈分却很高。五年前静音散人圆寂,主持之位自然就由他接任。”
琴心一脸的不可思议:“星沉妹子,你怎么知道的呀?”
星沉笑道:“无因与柳师弟是深交,因此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琴心忽道:“前几日见柳郁亲书名帖,交由任公子发出,莫非楼下二人正是柳郁所邀贵客?”
星沉若有所思道:“十有**,应该与‘那件事’有关。既是柳师弟所邀贵客,理当出门相迎!”
琴心狡黠一笑,道:“星沉妹子,要不要给他们露一手?”
星沉心知她的意思,摇了摇头道:“这么高,我的‘苍天凌云步’尚及‘清天’,火候不到,可跳不下去。”
琴心笑了笑道:“妹子别怕,有姊姊我在呢!再说,可不能让外人小瞧了我们苍天利刃楼!”
说罢,琴心莲足一点,身若飞燕,轻盈灵巧,翻身下楼。
星沉无可奈何地笑了笑,收起竹笛,微微两步踏上阁楼阑干,提气入法,飘身下落。
“一览云端望苍天。”琴心吟道,翩然落地,激起青丝半掩面,眉眼稍舒尤动人。落地之处竟是点尘不惊。
琴心眉目一转,左手悠然出掌,向后托住星沉足踝,化去星沉坠势。
星沉借琴心这一掌之力,轻巧落地,气宇不凡似天人,气韵可人若仙女。
“试分清浊舞利刃。”星沉笑吟道。
随即琴心笑道:“苍天利刃楼——吟香阁主方琴心,步月阁主纪星沉,恭迎贵客到访。”
无因、慕容先是一呆,恍然之后连忙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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