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岩上,收发信号弱如蚊吟,报务员白天赶路,夜晚失眠,两只眼睛熬得又红又肿,还对着话筒呼天喊地,与新三十八师的顶头上司六十六军军部电台联系,却无人呼应。
此刻,六十六军军长早已离开曼德勒,溜回了腊戌,到哪里去找他们呢?
时钟已指向凌晨三点,孙立人从岩缘边走到电台旁,轻声地问电台报务员文俊鹏:“军部联系上了吗?”
文俊鹏见师座亲自催问,不由得一阵紧张,结结巴巴地答:“嗯……现在,就是找不到军电台讯号。”
孙立人似乎看出了他紧张的神情,也似乎听到了文俊鹏和摇机兵饥肠漉漉的声音,对他的随身副官姚学智说:“拿一大罐牛肉罐头来。”罐头拿来了,孙立人递给文俊鹏说:“你们吃了吧!不要慌,慢慢地找。”
天亮了,部队又要赶路,路在哪儿?河岸边都是陡峭的岩石,时间不容许开出一条可行之路。
孙立人率先跳下了溪水中,在水里试探着深度。可喜的是河床平坦,水深及腰。“就从河里走!”孙立人命令。
“哗啦……”部队牵的牵马,扛的背炮,七路八路纵队,顺着水流漂去。
此时,缅甸的气温达四十摄氏度,溪水却毫无凉意。两条腿简直肿胀得象两条长囊气球。但大家的脑子里即只有一个念头:迅速突出重围。
三天三夜过去了,部队顺着溪流,随着及腰深的水,终于流出了山谷。山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令人喜出望外,士气立时大振。
孙立人站在岩头,用望远镜观察一番之后。命令:“骑兵连搜索前进。”
“报告,前面没有枪声。”
孙立人松了一口气说道:“此是平安的信号。”
部队旋即像一股风,跑步向旁宾前进。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旁宾到了。旁宾位于清底温江南岸,是一个有近万人口的市镇。房屋都有缅甸民族建筑风格,亭台楼阁,楼下空畅。大概是房主人为便于家禽的饲养,楼的四周都有木结构的板梯,供人上下,四周围有木栅栏,通风良好,十分别致。
寺庙金碧辉煌,街道店铺都十分整洁,居民神态安定如常,似乎没有嗅到硝烟气味。这与旁宾地方不是军事要道有关。
中国远征军的突然到来,使得店铺显得异常热闹,生意兴隆。因为许多人的鞋子,经过几天水陆行军,早已烂透了。大家光着脚,争先恐后的付出一盾缅币买一双力士鞋。商店内的各种食品、饼干,都在一刹那间抢购一空。
当地华侨不少,见到中**队到来,一齐拥上街头,问长问短,热情亲切,如若亲人一般。一会儿,旁宾街道上到处贴满了“热烈欢迎中国远征军”的各色标语。一周来,中**人的紧张心情骤减。有的人认为已摆脱了敌人的追击,随便找块地方呼呼地大睡起来。
突然,密集的枪声从西头传来。原来是特务连连长,指挥他的连队在围歼先我一小时进入市区化装成缅民的八十名日军侦察兵。
当地爱国华侨的协助下,日军的侦察电台被缴获,日军的报务员还未来及剖腹自杀成仁,就乖乖地作了俘虏。那些用武士道精神武装起来的胆在妄为的日军侦察兵,负隅顽抗,多遭击毙。有的剖腹自杀,临死还露出了他们的武士道精神。寺庙里,那些黑龙会的日本传教者,假扮成和尚,也趁机作乱,但一个个带他们武士道的花岗岩脑袋见上帝去了。
迅速结束了这场战斗,但这胜利并不是喜讯,而是一个异常危险的讯号。日军快速舰艇部队,溯清底温江而上,其目的就是截断盟军的归路。
孙立人命令:“各级部队,马上过河,不许停留片刻。”
停在河边几艘小火轮,在来回摆渡。对这紧急命令来说,显然无济于事。
工兵汤克振营长,在忙着指挥工兵,从河的两岸拉起了三百多米的套索,利用吊在河边的大木牌,一百多人拉拖着索子,来回拉扯,每次可渡过三五百从。黄昏前,全师人马均已安全渡过清底温江。部队没有休息睡觉,也没有吃一顿饱饭,已坚持一个多星期了。人倦马乏已到极点,参谋长何均衡代表将士们向孙立人建议:“在村子里休息一晚。”孙立人坚决不同意。
司号长郭长生,骑着一匹黑白大马,来回吹起军号,召集团、营长紧急集合孙立人在河岸边的树林里,下达部队的行动命令。
小炮一个连、重机枪两个连、步兵一个连、工兵一个排,迅速在河岸高地构筑阻击阵地,封锁清江渡口,准备阻击日军之快速炮艇,掩护师主力沿江撤退,部队继续前进五英里宿营,骑兵连为前导尖兵,搜索探路前进。
两小时后,全师人马到达清江两岸的唐海镇,人马真是疲惫不堪,倒地就睡。
无线电台的黄金时刻到了,手摇机“呜呀,呜呀”叫破了喉咙,杜五军还是联系不上,是他们日夜不停地向国境突围?还是受到敌人的追击呢?张轸的电台仍找不到下落。可喜的是一一三团在刘放吾团长的指挥下,已突出包围,抛掉了敌人的追击,已到达清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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