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对汉子道:“叫你们头到前面的赵家糕点铺等我,我有话问她。”
汉子一声不吭,仍然是那种木木的眼神,脚下也没动弹。阮香没理他,自己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忽然又转回来,将四串糖葫芦递给那汉子道:“忙了半天了,这个给你和那三位同事吧,天凉了,都挺不容易的。”
看着汉子一脸疑惑地接过糖葫芦,阮香心道吕晓玉挑人的眼光越来越好了,虽然自己还是能发现这些眼线,但是他们也算敬业了,就算身份被点破,依然很执着地将戏演下去。一转念又想到这次微服出游终于还是被搅和了,阮香还是有些郁闷。只有手中的糖葫芦和那个简陋的小风车似乎见证了这次不成功的偷闲。想到那个老头惊艳的表情,阮香却又被勾起了另一件心事——即使有绝世的容颜,绝顶的聪慧,却还是留不住那个人的心,他在遥远的异乡还好么?为什么来自远方的消息总是那么杂乱和自相矛盾呢?
阮香一时间心乱如麻,刚出来时候的美好心情全被搅了。赵家铺子那糯软可口的炸糕吃在嘴里也味同嚼蜡一般。吕晓玉来得比预期的晚,倒是阮香等了她一会儿。
吕晓玉也是一身便装,就具体事务的处理来说,她要做的事情比阮香多得多,也琐碎得多。她一来就看到正在发呆的阮香。
“刚才我不在附近。”吕晓玉简单的说了一句,没有就坐,站在那里似乎等着阮香吩咐。
“坐吧,我又没有怪你。”阮香苦笑着道,“而且那几个人已经很小心了。”
吕晓玉笑道:“说起来,郡主发现的四个人倒有两个不是我的直系部下,一个是宁先生的暗卫的人,一个是小卢的手下。”
阮香试图从吕晓玉平淡的语气中捕捉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找到。吕晓玉表情平静中带着谦恭,却又不卑不亢,年青的脸上找不出任何做作的痕迹。
对自己迟迟不肯合并这三个职责差不多的部门,晓玉心中一定有些怨言吧,阮香想着。监察部门权力太重,掌握不好的话很容易失去控制。原本只是掌握军中执法的吕晓玉在阮香刻意培养下,其军令部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初设立时候的初衷,成为监督军政的最重要的力量,权力也在不知不觉中持续增长。现在阮香都有些说不好,吕晓玉所掌管的执法队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的影响力。
用人之道就是掌握好部属们之间微妙的平衡,权力的要诀就在于制衡。卢笛的“眼睛”这个情报部门只是吴忧当初平叛之余的一手闲笔,却给了阮香一个分散军令部权力的机会。阮香非但没有合并这两个部门,倒是给了卢笛不少扶持措施,使得“眼睛”在地方上的影响力迅速增长。吕晓玉倒是很知情识趣,意识到阮香对她手中的权力的担心之后,她很快就做出了反应,主动让出了一些地方上的事情,给卢笛扩展实力提供了不少便利。淄州暗刺事件后,宁雁以加强阮香身边护卫为由,开始组织暗卫。阮香和吕晓玉都明白,这是参谋部对军令部全掌军中监察有所不满。考虑到军中有些事还是统一些好,阮香并不鼓励宁雁的参谋部过多地插手军令部的职权,不过也并不反对另一支牵制力量的出现。再说宁雁使用的绝大部分是宁家以前所掌握的力量,和吕、卢两人倒是冲突不大。吕、卢两人因为条件所限,其情报范围多数限于灵、淄两州的范围内,在两州以外的地方,宁家多年的经营效力便看出来了,不管是准确度还是情报涉及的层次都是吕、卢两人无法企及的。
在军队中,宁雁曾经尝试过挑战吕晓玉的权威,不过在那次并不成功的尝试中,吕晓玉异乎寻常的强硬以及阮香自始至终默许的态度让他明白了军中并不是自己可以伸手的地方。只好把精力转向了别的地方。这一次他很快就得到了阮香不动声色的支持和鼓励。
现在靖难军中监察的权力大有三分天下的意思,三方的主事个个都是一颗七窍玲珑心,有摩擦也有合作,经过一番没有拿到台面上的争斗之后,大体划定了自己的势力范围。阮香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种效果当然也有她推波助澜的效果。
阮香对于这由自己一手挑起的竞争还是有些小小的得意的。可能这三个人开始的时候都明白阮香的用心,但是一旦进了这个争斗的局里,却再也难以潇洒地抽身而退了。这也是阮香要的效果,能够驱策聪明的属下,这才是高明的主君应该做的事情。要是真的什么事情都亲历亲为,阮香相信即使自己累得呕血身亡还是不能完成现在做的事情的十分之一的。
最高明的统治者应该能够达到垂手而治的境界,那些累死的统治者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这是阮香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得到的结论。当然现在她还没办法真的做到“垂手”的地步,很多事情离了她还不行,阮香依然不轻松,毕竟人才不是一朝一夕培养起来的,而且真要找到一个能完美地完成自己交付的任务的人简直比让老鼠咬猫还难,有些事情交给手下人还是不能放心。
阮香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操劳的命。不过同时也理解了为什么以苏平那样的天纵英才也不可避免的经历那么多挫败。因为即使你是天才也不可能事事亲历亲为,最后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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