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还是那些不那么优秀,不那么聪明的普通人。纵是天才也有分身乏术的时候,同时面对着很多要处理的事情,只能拣自己认为最紧迫的去处理,如何为这些事情排定优先级又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天才也会有犯错的时候。想要做一件事和最后做成了一件事区别还是很大的。譬如说吩咐下去十件事,能有五件最后达到阮香所要的效果的话,阮香就已经很满意了。
在连续吃了几次亏之后,阮香也不得不承认,很多事情并非想着往好处办就能办到的,有时候好心也能办坏事,在很多方面她还欠缺经验。比如灵州一个县令上书要求趁着农闲修一条水渠,把县里的一些旱地变成水浇地,这样这个贫瘠的县的粮食产量有望增加三成。阮香特意派人考察了那里的地形,觉得这倒是百利而无一弊,还打算嘉奖一下这位“能吏”。不料就是这样一个看来颇有利的计划遭遇了意想不到的阻力。原因让人哭笑不得,这条水渠要经过一些村寨的祖坟,结果这些村民认为县令大人这是要变着法儿掘他们的祖坟,最后差点儿引起民变。在强大的民意压力下,数位官员站出来弹劾这位准“能吏”,阮香只好罢免了他以顺应民意。
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人去做效果也大大不同。还是修水渠那档子事,头一位县令忙活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办成,还因此而丢了官,听说此后都被那个县的居民视为寇仇,不敢再到那里去。换上去的那位却用了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就给摆平了。事情的经过简单得很,新县令上任不久之后,县里几个地方就出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风水师,拿着罗盘到处测量,问他们做什么却都秘而不宣。没几天功夫,终于不知从哪里透露出点儿风声,新县令大人发现了一处风水宝地,要把祖坟从千里之外迁过来,那些风水师就是他秘密请来勘察地势的。再后来又不知道哪个风水师把地点泄露了,结果那些乡民们全都迫不及待地将自家祖坟给迁到所谓的“风水宝地”去了,而且还都不是同一个地方,最妙的是这些迁坟的人家个个都认为自家的地方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还为此争执不休,甚至大打出手,很是伤了几个人。这位县令大人一边做和事佬拉拢人心,一边悄没声息地把水渠给修成了。这位县令大人装神弄鬼的花样并没有瞒过阮香的耳目,只要稍微用心就可以注意到,那些听到风声抢先迁祖坟的人家似乎都是在水渠要经过的路线上。一样是修渠,这位县令偏偏很顺利就把事情给办了。可见有时候适当的手段还是很有必要的。
现在的阮香早已经不是那个一心只想着报仇的女孩了,她想得更多更远,做事的方式更加圆熟老练,驾驭属下也更加得心应手,游刃有余。别人见到的永远是那个充满自信的阮香,而要拥有这自信的资本,这其中经历了多少挫折,多少失败,多少艰难的取舍,只有阮香自己知道。阮香自己有时候都不清楚,这自信真的是发自内心呢,还是一向做自信状,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不过她至少知道一件事,如果她都缺乏信心的话,那么整个靖难军也就失去了灵魂。
“晓玉,我刚才想起来一件事要你去办。”阮香说道,“我这次出来,看到不少半大的孩子在街上混,治安也差得很。我记得原来父亲在灵州的时候办了不少义学了,我过命令恢复吧?就算他们没钱上学,也该学门手艺才是,怎么灵州风气变得这样坏了么?”
吕晓玉道:“这件事我倒是知道的。并不是灵州的风气变坏了。这种风气说起来和靖难军也有点儿关系。自从靖难军兴,军中赏赐丰厚,攻城首登、奋勇杀敌立大功者都得以封赐官爵,即使普通的士兵每次战后获得的赏赐也比农夫辛苦耕作一年收入更多,加上灵州民风本强悍,尚武轻文,于是就形成了一种男儿当兵的风尚。那些少年郎,家中富有的,延请名师教授武艺,以佩剑任侠为风尚,家贫的愿意老老实实读书的也不多,都以从军习武为荣,好勇斗狠,混迹街头,多数都指望着能有朝一日被招入军队。据说现在灵州人嫁女也都偏爱佩剑少年呢。”
阮香摇头道:“这么说来倒是咱们的不是了。不过再怎么说这也不是一种值得提倡的风气。我们需要的更多的是建设性的人才,而不是只懂得好勇斗狠的战士。我有一个想法,回头你和周景沙炳他们商量着给办一下。我想在军中成立一个少年营,诠选素质较好的少年进营学习,范围么主要就从那些街头少年里边找就好,具体教授什么你们想想办法,总之我希望几年之后,我手里有一批可用之才。地方上我会和他们打招呼,发一个正式的行文。这次诠选结束后,我希望看到治安能好转。这件事你亲自关照着,最好能形成一个制度,不要只做一次的打算,这少年营将来应该成为咱们的后备军官的主要来源之一。”
吕晓玉起立,道:“这件事是不是由宁先生来做更合适些。”
阮香道:“不,就你办吧。那两处我会跟他们说。这件事办起来应该不难,难的是能坚持下去。我只提醒你一件事,我希望这个少年营是干干净净的,不要让我看见军令部或者别的什么部门的手伸进这里。”阮香的语气不容置疑。
吕晓玉忙躬身道:“晓玉知道分寸的。”
阮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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