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官气急败坏,拨出配刀便砍。张成峰人在马上,他这一刀够不到人,所以先砍马腿,瞧你是不是还坐得稳?
张成峰已摘下长枪,若是果真一枪,还没等那人砍到马腿,恐怕早已刺死,但张成峰与他并无深仇大恨,无心取他性命,只是单手持枪,在他刀刃上一挑,那军官的配刀立刻把握不住,贴着另一匹马的脑袋飞过,那匹受了惊吓,一声嘶叫,前蹄抬空,马上一个身材矮胖的将官正嘻嘻哈哈地看着笑话,一个不防,被掀下马来。
众人一怔,又一阵哄笑。张成峰也忍俊不禁,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收获。
那名矮胖将官大怒,骂道:“你爷爷的,瞎了眼哪。”不知是骂丢刀的军官,还是骂张成峰。
丢刀的军官司也骂道:“他妈的,刀没长眼,你没长眼啊。”
队伍中间突有一个声音骂道:“全给老子闭嘴。”
人人顿时静了下来。
那人又喝道:“给老子闪开。”
立刻有三行人驱马向前,从张成峰的一侧绕过,让出了一条道。
一匹枣红马趋到近前,见是一个并不健壮的青年,立刻骂道:“没用的东西。你功夫好象不错啊。”
张成峰明知道他骂得是那两名军官,但他面朝自己说这话,倒有点啼笑皆非,没有答他话。
一人在旁喝道:“这是我们何苗将军。”
何苗骂道:“老子自己不会说,要你多嘴。我是车骑将军何苗,当今皇后是我的姐姐,我是她兄弟。”
张成峰才知他并不是手掌天下兵马大权的大将军何进,听他说话如此粗鲁,不由多看了两眼,这才发现,不但何苗身材矮胖,他的一帮手下也人人如此。真是慧眼识英才,什么人带什么兵,只是奇怪何苗既爱炫耀有个皇后姐姐,为什么不提大将军哥哥何进。
他有所不知,此人名为何苗,但人称“苗而不秀”,这话出自《论语》,是庄稼出苗不吐穗的意思,是讥笑他无才无得,又长得不苗条。不过这何苗运道不错,镇压黄巾军居然立了一点儿小功,因姐姐的缘故被封为车骑将军,何进向来看不起这个兄弟,所以他索性就跟何进的死对头宦官张让搅在了一起,这让何进更加厌恶。当然何苗也不好意思提起大权在握的哥哥。
这些事张成峰自然不知,只是嘲笑道:“失敬,原来是国舅爷。”
何苗咧开嘴笑道:“正是。本将军最看重的是天下英雄,你不如跟了本将军,管保你这一身富贵。”
张成峰看看他周围的一群人,个个肥头大脑,忍不住笑道:“在下好象配不上你手下的一帮英雄。”
何苗骂道:“他妈的,老子想通了,这帮人中看不中用,哪象老子,去年攻打黄巾贼,斩关夺将,威风得很。”
张成峰想提醒他是“夺关斩将”,却又忍住。
何苗道:“你小子到底愿不愿意跟着老子?假如不愿意,嘿嘿,你伤了老子两名大将,这个帐可得算清楚。”
张成峰心想:“那两个人算什么大将?不过他这个浑人,有理也讲不清,要被他几十个人纠缠,也麻烦得很。先糊弄糊弄他,再一走了之。”
当下言道:“多谢将军抬爱。”
何苗哈哈大笑道:“爽快!前面开道,咱们先前祭陵。”
前面人马一合,又变成六人一排,将张成峰与何苗围成中间,开始往前移动。
张成峰心中苦笑:“这架势,想走也走不了。”随口问道:“祭什么陵?”
何苗道:“自然是我爹,不然本将军这一大早赶来做什么?”
这何苗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轻轻一招手,张成峰轻轻一点头,就把自己招进了鬼门关。
群马扬开四蹄,恢复了原来的速度,不一会儿,居然赶上了前面那辆马车。
排头的六人又开始吆喝起来:“让开,让开!”但对方一辆马车,如何能让得开?
马队缓了下来。
何苗瞪眼怒道:“这一趟真他妈的不顺当,又有什么事?”
前面已有人问清楚了回话:“是豫州刺史王允王大人的小姐。”
何苗哼了一声道:“什么豫州刺史,从才大狱里出来,闲居在京城,不过是囚犯家眷,竟敢挡本将军的路。我去瞧瞧王老头的宝贝女儿。”
张成峰听他口气,似乎对王允心存芥蒂。他不知道王允入狱,是因为何苗的老朋友宦官张让的诬陷,出狱却是因为他的对头哥哥的营救,所以何苗对王允哪会有什么好印象。
马队又按原来的方法让出一条道。
张成峰心想这何苗摆谱摆得太离谱,也不嫌麻烦。
何苗一马当先,来到车前。
王允府中的家人已知他的身份,一起下了马,不住拱手作揖道:“何将军,我们的车马已让到边了,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就从那边先过去吧。”
何苗大咧咧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家人嗫嚅道:“小人是王府的管家王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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