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道:“我曾几次到汝南拜访先生,先生总是闭口不言,不知是什么缘故?”
许邵道:“其实许某那些所谓的‘月旦评’都不过是游戏之言,曹校尉也不必当真。”
曹操道:“既是戏言,先生说说又有何妨?”
许邵凝视着他,缓缓言道:“只怕说出来扫了曹校尉喝酒的兴致?”
曹操心中一惊,随即道:“先生尽管说就是。”
许邵道:“曹校尉实是乱世之奸雄。”
曹操闻言大喜道:“原来如此。”
张成峰心中奇怪:“怎么只说了下半句?”
袁绍笑道:“在下也来凑个热闹,请先生评点几句。”
许邵微笑道:“哪用的了几句,一句足矣。看阁下面相,倒是治世之能臣。”
张成峰心想,原来上半句用到袁绍身上,必是后人误传,连成了一句话。
袁绍听了也暗暗心喜。
许邵目光转向张成峰道:“这位小兄弟,难道不想听听许某的看法。”
张成峰摇头笑道:“成峰只是后生小辈,名不经传,难入先生的眼睛。”
许邵道:“谦逊乃是好事,可也不必妄自菲薄,我有一句话送给你,小兄弟才是当世俊雄。”
张成峰一怔道:“先生之言,成峰实在担当不起。”
袁、曹二人一起盯着他,眼中既羡慕又忌妒。
曹操干笑了两声,说道:“人可貌相,原来这位兄弟才是深藏不露。”
许邵哈哈笑道:“许某方才就已说过,不过是戏言而言,这位小兄弟好自为之,许某告辞。”
说完不理会袁、曹二人的极力挽留,径自起身走了。
袁绍笑道:“许先生倒是趣人。”
曹操哼了一声,先前的喜色一扫而光,自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成峰心想,原来这人心胸如此狭窄,真不知他日后怎能领导群雄,创下一方霸业。
桌上的气氛冷清下来,大家随意喝了几杯酒,曹操借故告辞。
袁绍留他不住,有些尴尬,苦笑道:“曹兄为人素来这样,贤弟不别介意。”
张成峰笑了笑,心中反倒认为袁绍易与相交。
袁绍甚是健谈,张成峰这才知道他与曹操都在大将军何进帐下听用。袁绍也颇有相邀之意,张成峰婉言谢绝。
分别之时,袁绍叮咛道:“若是再路过洛阳,贤弟务必到我府上一聚。”
张成峰点头应允,牵马离开洛阳城,径奔邙山。
快到邙山之时,天色已晚,找在一户农户落脚。第二天清晨,张成峰将马匹寄在农户家中,步行至邙山脚下。
他抬头仰望,忽觉这邙山竟与一千多年后有所不同,心中有了一种不祥之兆。那山洞的位置他还依稀记得,便循着原来的方向去寻找,但那个山洞居然不复存在。
他在原路来来回回走了几趟,澄儿忽道:“我能感觉得到,就在这里面。”张成峰的心凉了半截,这里尽是坚硬的岩石,哪有山洞的影子。他这才明白,或许是千百年来的地震形成了裂缝,再经盗墓的人挖掘,这才形成了山洞。
他记得那山洞蜿蜒曲折,有数百之长,仅凭他一个人,还不知要挖到猴年马月。
“你说怎么办?”他问澄儿。
澄儿若无其事地说道:“也没什么。那许先生不是说你是当世俊雄吗?等你功成名就,再派几万军队来,挖个山洞还不易如反掌?”
张成峰哭笑不得,说道:“他的话你也信,还不跟我们那个时候看命算卦的一样。”
澄儿道:“那我也没法子了。”
张成峰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现在好象倒无所谓。”
澄儿“噗噗”笑道:“你可千万别做那个什么太监,否则我倒不急,人家陆姑娘要急了。”
张成峰一怔,也忍不住大笑道:“亏你还是个女孩子,居然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澄儿道:“是你先说,反倒怪我。”
张成峰道:“好好,不怪你。就依你所说,咱们回洛阳,抢个大将军来做做,再调兵遣将,挥师邙山挖地道——好象太不成样子了。”
澄儿差点笑岔气。
张成峰下了邙山,到农户家取了青骢马,先回洛阳再说。
马行不到数里,前面一辆马车缓缓使来,几名家丁骑马相随。
一阵微风拂过,吹开车帘,露出一张俏脸。
虽是惊鸿一现,但张成峰心象是突然被掏空了,他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这张面孔,象是平静湖水染了一层霞光,娇而不艳,点点哀怨,似笼罩着一层薄雾。陆小雅的容光已是人间少有,但若同这女子相比,也顿显得黯然失色。
张成峰不由自主地勒住了战马。
那几名家丁见他望着马车,立刻怒目相向,却没有出声。
马车从他身边驶过,张成峰兀自出神,回身望着那马车越走越远,往邙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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