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道:“宗主所说商户集中一处,练成一片,形成规模,在下颇有同感。我们经商的都有体会,做买卖就讲个人气,聚在一起,客人就更多。人气旺了,财源自然滚滚而来。寻常人觉得同行挤在一起会抢生意,可是往往几家类似的铺子挨在一起,反而各家的生意全都变得兴旺了。”
盛西门笑道:“陈掌柜所言极是,这句话正道出了经商之道的精髓啊!”
陈靖道:“宗主所求之事并非太难,不过各地官府都有劝农桑之责,建‘商业区’,难免会占用耕地。不过在我老家绍兴,这类工坊商户占用耕地的事情,也是屡见不鲜。商人们一般多交些银子,充作田赋。官府那里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只当这些地还是耕地。我想,宗主也可以照此办理,巡抚大人看在桃源得过圣上嘉奖,还给官军捐过钱粮的份上,不会太过计较。他只需给各地州府打个招呼,这事也就成了。”
盛西门连忙起身道谢,随后吩咐手下安排陈强要的铺面、还有送往渭南孙传庭大营的粮食。
送走陈靖之后,陈强一家就在桃源村安顿下来。
此时的桃源村,颇有几分“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景象。机械化、半机械化耕种和灌溉的农田里,农人们在充满希望地劳作着。密集的红砖二层小楼群是住宅区,旁边就是白色简易厂房,完全就是现代乡镇企业的翻版。厂子里是三班倒,辛勤工作的男工、女工们。
经过一段时间的洗脑,桃源的工农从业者具备了朴素的集体精神,大多认为为桃源而劳动很光荣。这倒不是盛西门给大家讲了《资本论》,揭露了资产阶级的腐朽和贪婪,让大家接受公有制的原因。目前的大明资本主义刚刚萌芽,大家根本不知道啥叫资本家。所以盛西门只能搞搞反封建,像后世土改时期那样,批斗一下地主和地主婆,让大家忆苦思甜。组织居民回忆当初为什么会走上流亡之路,人们很快想起来了为富不仁的地主、欺男霸女的豪强、横征暴敛的官吏、穷凶极恶杀人如麻的土匪流寇……最后盛西门总结性地告诉大家:桃源是乱世里最后的家园,如果我们不卖力气干活,建设、维护好这个家,大家就又要流离失所,回到以前朝不保夕的恐怖生活。
此外,盛西门没有简单地搞“一大二公”,而是吸取后世的经验教训,保留一定程度的私有制、个体经济,坚持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这样一来,群众的生产热情更加高涨。这种经济模式也比较有利于对外开放和交流,类似陈强这样的外来客商在桃源有足够的安全感,使得桃源的商业日益兴盛。
半山腰的缓坡上,是桃源新建的桃源小学,附近几个村子的男女孩童都在此就读。由于缺乏教师,仅有的师资资源就是秦先生扫盲班出来的二把刀,桃源小学的电教普及度比现代学校还高,孩子们大部分时间在看光盘。学校里基本是大孩子做班长管理小孩子,另外也引入了军事化管理,每天都要有一小时军训,所以班级纪律倒还不错。这些孩子九成九都来自贫困家庭,对于免费的读书机会极其珍稀,违反纪律要冒着被开除的风险,所以个个都老实得很。
盛西门颁布了《桃源义务教育法》,规定十五岁以下孩子无论男女,必须到小学入学。因为学校承担三餐,还有每月一两银子的入学补助,远比孩子在家劳作的价值高,所以居民对义务教育毫无抵触,反而更加对宗主歌功颂德。
群众喜欢桃源小学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桃源小学的校长,就是他们无比崇敬的宗主夫人——刘凤儿。
刘凤儿为了让自己更配得上第一夫人的地位,捧着盛西门拿来的教材,废寝忘食地自学。她还发现了唯一能准确解读这些知识,并且有时间给她讲解的老师——她的公爹。盛父在这边工作远比回到现代有成就感,所以往往一呆就是十天半个月,建成了一间至少相当于六十年代水平的化学实验室,以及四五个不同用途的小型化工厂,包括酸碱基础化工、军用化工、日用化工、石油化工、化肥等等。
白天工作繁忙而劳累,晚饭后盛西门还要忙于各处巡视,盛父就耐心指导一下儿媳的学业,也是个不错的休闲方式。三个月下来,聪明的刘凤儿就完全达到小学三年级水平了。盛西门看她如此有兴趣,干脆任命她做了桃源教育部部长,兼桃源小学第一任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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