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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桃花源 章节目录 第62章 孙传庭的关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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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传庭粗略算过,单凭这几宗货物在陕西一省的销量,桃源的毛收入至少百万白银。至于他们利润几何,就不得而知了。

    再后面的消息就更加离奇了,据有人私下传言,汉中府曾出万兵剿灭桃源贼,反被杀个精光,以致汉中府到处拆解银子用于抚恤。孙传庭再次质询汉中府,答复是绝无此事。

    孙传庭也不敢相信,区区小股刁民,只占着一两个小村子,如何抵挡上万官兵?

    再后来,屡次有汉中地主、乡绅过来告发,说桃源贼横行乡里,啸聚刁民,唆使佃户闹事,强逼他们减租减息。孙传庭也早就发函汉中府质询此事,汉中府回复:所谓“桃源贼”,乃是一伙饥民、穷佃户生活难以为继,故此结伙自保。他们自己土地不够,租了些其他地主的土地,可能谈田租分成之时有些矛盾,并未有动武强逼减租减息之事。但凡桃源人所租种之地,税赋不曾少交半分银子。因此,他们说桃源人并非贼寇。

    这是实情。陕西连年灾荒,穷人交不起税;富人想方设法逃税漏税,哪有几地的田税能正常征收?偏偏汉中府,田税收入居然增加了不少,应该就是桃源人的功劳。要知道,汉中也并非风调雨顺,那里一样有旱灾啊!

    截至此时,孙传庭得出的结论是:桃源人是一批汉中穷佃户,趁着流寇破寨的机会,占据两个村寨抱团取暖。此后又聚拢一批流民、佃户,垄断人力资源,仗着人多和地主讨价还价。由于人数越来越多势力变大,反而客大欺店,迫使地主不得不减租减息,否则难以招到佃户。

    这或许是一种隐性的、温和的民变形式。穷人聚集在一起,迫使地主退让一部分利益。这样未尝不是好事。孙传庭深知,大明之所以在困境种出不来,天灾只是表象,深层根源在于土地兼并。地主士绅聚拢过多土地,在田租借贷方面对佃农盘剥压榨过甚,加上官府税赋也被转嫁到农户头上,使得他们实在没了活路,这才起兵造反。加入能通过和平方式,逼迫地主降低租息,穷人有了活路,造反的根源也就没了。况且桃源人只是和地主为难,他们一不偷二不抢,而且与官府却是修好的,税赋也如数缴纳,这从汉中府的评价就看得出来。这种情况,至少近期对朝廷、官府在陕西的统治是很有利的。

    当然了,士大夫是大明统治根基,他们的利益也是不容侵犯的。桃源人之所以在汉中能够立足,应是流寇横行,削弱了地主实力,大批地主逃亡的原因。如果是到了外省,那里还完全是地主士绅的天下,桃源这种模式绝对成不了气候。如果陕西能用短时间熬过这一段苦日子,平灭各路流寇,那么陕西的地主也将恢复实力。那是如果桃源威胁到士大夫或者官府利益,动摇统治根基,再派出官军剿灭就是了。那是粮秣充足、兵强马壮,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捉襟见肘了。

    可是再后来的消息,就引起他足够的警觉了。

    先是民间传言,说有些汉中地主乡绅、江南商贾合谋,买通献贼麾下大将张可望,率领三万大军剿灭桃园,其中献贼老营步兵五千、骑兵一千。三万贼兵一过,桃源灰飞烟灭,数万人惨遭屠戮,十几万人被洗劫裹挟。至于所谓的桃源宗主,则带着少数村民神秘失踪。孙传庭听闻后哀叹不已,可惜了这个民众自发建成的世外桃源。这个结果他并不感觉意外。张可望是张献忠第一个义子,向来能征惯战。他带着数千献贼精兵,还有一千骑兵,这个战斗力还超过良莠不齐的一万官军。桃源不过是些聚拢的农户,被这些流寇部队剿灭屠杀并不稀奇。

    然而几天过后,风云突变。桃源宗主重出江湖,带着一伙天兵天将,把围困汉中城的张可望打得屁滚尿流,据说他的六千步骑整个遭到全歼,张可望仅以身免。反观桃源方面,居然无一人伤亡!这、这、这根本不科学啊!

    孙传庭本以为就是谣言而已,可是之后他派进献贼的密探回报,说张可望的确惨败,只身逃回。张献忠得知消息之后,居然吓得不敢留在陕南,拉起队伍,带着义子和手下向河南方向跑了!这无疑印证了桃源大胜孙可望的消息。

    桃源能转瞬全歼张可望,还吓得张献忠望风而逃?这样的战力,孙传庭自己都不敢说能够抗衡。如果任其发展,恐成心腹大患。这样的势力如果将来和朝廷作对,比流寇还可怕。因为流寇没有根本,到处流窜。只要围追堵截,说不定走到哪就进了死胡同,被灭在里面。而桃源这种有根据地、得民心的势力,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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