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莉收回绳子,先放下我们的行装,然后利索地沿悬崖滑下来。
她的攀岩技艺其实比我高明多了。
\n我们在滩地上煮了茶,取出食品,面对着流淌的江水进行野餐。
视野所及的江面约有二十米宽,江水呈土黄色,有的地段水流平缓,有的地段水流湍急,深浅不可测。
\n康仪嚼着食物,向我和胡莉介绍了先前驾驶推进器沿水流勘查的结果。
由此我们获知,在约60公里的范围内,有近20处急流险滩,有近40个曲折弯道。
有的地方水的落差超过50米。
\n很显然,要在复杂的水域进行漂流,具有不可预知的风险。
\n可是人生的旅程无论走什么途径,哪能不经历荆棘泥泞、暗礁险滩呢?\n经过短暂的休息,我们着手整理漂流工具。
按照分工,我和康仪乘橡皮筏进行水上漂流。
胡莉驾驶推进器在空中护航。
\n我和康仪换上了背心和短裤,套上了救生衣。
胡莉对康仪毫不顾忌地当着我的面换衣服颇为不满,但她忍着没有发作,而是帮康仪套上了护膝和护腕。
\n我们把橡皮筏充气后抬到了水边。
\n胡莉把所有装备放入推进器,对我和康仪做了一个手势,驾驶推进器升空。
\n我和康仪试了试水温,把橡皮筏推入水中,相对坐进筏子,把一根系在彼此腰间的安全绳扣好,划动了船浆。
\n我们把橡皮筏划到水中央,任其随波逐流。
\n刚开始的航行水流平缓,很惬意。
我能在慢悠悠的水流声中欣赏两岸的风景,也能欣赏康仪抽烟的风姿和雪白的美腿。
幽梦般的风景与艳丽的美人相配,很让人陶醉。
但闲情逸致素来不会长久。
\n拐过一个弯,水流湍急起来。
溅起的水花打落了康仪手中的香烟。
我和她赶忙操起船浆,叉开腿维系橡皮筏的平衡。
\n不断涌起的水浪似鞭子般抽打着我们。
橡皮筏如在浊流中浮沉的一片叶子,不停颠簸。
让人感觉五脏六腑在体内晃荡,全身似乎随时会散架。
\n河道时而变宽,时而变窄。
形状怪异的礁石随时魔幻般出现。
有时水浪把橡皮筏似玩具般扔向空中又推入水里,有时水流形成的漩涡仿佛搅拌器,大有把我们搅成肉酱的架势。
\n只有在漂流中,才能体会身不由己的滋味。
可在逆境中向命运抗争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
不博击风浪,便只有溺毙,与臭鱼烂虾葬身水底,成为污泥。
\n水浪不断将橡皮筏掀翻,我们又一次次把筏子扶好,浑身湿淋淋地继续乘风破浪。
\n我们的船浆先后被劈空的水浪掀走了。
\n冲下一道几十米高的瀑布后,等我和康仪从水底奋力游出水面,橡皮筏已经漂出很远。
我和她在水中如两条不屈服于命运摆布的小鱼儿,并肩向前游动。
\n经过一段水流沉缓的幽谷时,我们看见了一群栖息在堤岸上的璇龟。
这种传说中的异兽大的如轮胎,小的似核桃。
浑身漆黑,周边缀有丝网般的灰色毛发,尾巴又细又长,而头则象彩色的鹦鹉。
\n为了看得更清楚,我把康仪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n康仪双手扶着我的头,吐出一口带泥沙的水说:“传说中的璇龟怎么没有绒毛呢?”\n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花:“恐怕那些璇龟也在嘀咕,怎么水中会钻出一个袒胸露腿的女妖呢?”\n康仪戏谑地用腿夹了夹我的脖子:“我打动不了这些异兽,但引诱你上贼船应该没问题。
”\n我扶着她的玉腿:“可惜船漂走了。
”\n穿过幽谷,水势又汹涌起来。
\n康仪从我身上下来,用左手扣紧我的右手,与我在水中沉浮。
\n经历了一番惊涛骇浪,江面又一次变得娴静开阔。
\n我和康仪仰靠在水中,借此休息。
\n前方出现了一片浅滩。
\n我们游出水面,互相搀扶着上了浅滩,相继扑在柔软的沙地上,感到精疲力竭。
\n过了一会儿,我们翻身望着铅灰色的天空。
在漂流中因磕碰造成身体的淤青和红肿开始有了疼痛感。
\n康仪挪了挪身子,把头枕在我的臂弯里,用脚趾拔弄着我的脚趾:“此时此刻,好象有种亡命天涯、劫后余生的感觉。
你要是还有力气爬到我身上的话,我们就作爱吧。
”\n我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天空。
\n康仪抬眼看了看胡莉驾驶着推进器徐徐从空中降落,翻了一下眼睛,伸手搂住我,把头埋进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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